“不知道。警方只告诉他搜救有进展。他不是你家属，没人会把病房地址给他。”
我把手机翻过去。
“我也不想见。”
陆律师点头，又把几份文件放到床尾。
“换船的船长已经抓到了。何绵给他的定金没走公司账户，他把收款信息交了出来。”
“你要不要先看？”
“先不看。”
我看向旁边的小鱼。
“先给她买双鞋。她的鞋早就不知扔到哪儿去了。”
那天晚上，她睡着后，我把裴叙的号码从手机里删掉。小鱼活着，我就得带她离开；至于裴叙的后悔，已经没有等我听完的必要。
我在医院住了十八天。
出院后，陆律师把那十八天里港口的消息一件件告诉我。
裴叙在海边等了十八天。
海警停止搜救后，他还自己租艇下海。对方只肯告诉他，案子有进展，让他回去配合调查。他不肯走。
第二个星期，何绵去找过他。
她说活人总得过日子，不能为了我，把所有人的生意都拖垮。
裴叙没应她。
她去拿他手里的搜索图，被他一把甩开。
“你每次让我别找，我就想问，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她回不来？”
何绵脸白了，叫他别胡思乱想。
裴叙把从前的孕检单拿出来。
“这个医院，我今天去过了。”
她的手慢慢松开。
“绵绵，医生说你那天只处理了外伤。没有流产，也没怀孕。”
何绵看着他，忽然去抓桌上的报告。
裴叙扣住她的手。
“那孩子呢？你跟我说，为了保住他，什么都愿意受着。”
“你以为我愿意？”
她甩不开，终于哭喊起来。
“你每次吵架就提她！船费不够，找贺以棠；公司出事，问贺以棠。我要不怀孕，你什么时候敢回来娶我！”
裴叙松开了手。
何绵跌坐在椅子上，护着自己的手腕。
她抬头，才发现他已经退到了门边。
“别这么看我。让我戴戒指的是你，让我穿婚纱的也是你。你现在要把什么都推给我？”
裴叙没有回答。
“你以为你去海边跪几天，她就会原谅你？她要真活着，最想弄死的人就是你！”
这句话落下，他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何绵还想说，门口来了**。
船长收的那笔钱，终于查到了她的私人账户。
她被带走时，抓住裴叙的袖口，求他替她说句话。
“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让她走。我没说让人烧船，是船长自己——”
裴叙慢慢掰开她的手。
她又去拉关叔。关叔撑着拐杖，连退了两步。
这回，没有人再挡在她身前。
……
关叔给我办了一场追思会。
裴叙不肯去，说没找到人，谁都不许说我死了。
关叔把帖子发出去，说我为旧港劳碌半生，不能连个告别都没有。
他用的还是那座大礼堂。
我看见照片时，墙上的喜字都还没揭干净，旁边就挂起了我的黑白相片。
陆律师问，要不要让人撤掉。
我说：“不用。我去。”
我进礼堂时，关叔正在致辞。
他说我这辈子太要强，从不肯听劝。倘若早些放下执念，就不会走到今天。
台下坐着我养过的人，前排留了一圈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