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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后排传来压不住的议论。
“欠条？”
“她真把欠债的人找来了？”
“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惦记着收钱？”
周启东拿起最上面一张。
欠款人赵勇，十三万元。
欠款原因，手术费。
他又翻了几张。
材料款、垫付工资、住院押金。
最少的一张只有三千，最多的一张超过两千万。
周启东看完，轻轻笑了一声。
“林小姐，这就是你的证据？”
“你七个月赔光三千万，留下三十七个拿不出钱的债务人。”
“现在林家出了事，你准备让他们来替你作证？”
他把欠条放回桌上。
“这些人欠你的钱，自然会顺着你的话说。”
“他们的证词有多少可信度，恐怕不用我提醒调查组。”
爸爸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凉，力气却很重。
“穗穗，别掺和。”
“这里不是你拿钱解决几户困难人家的地方。”
“我不是来替他们还钱的。”
我抽回手，将赵勇那张欠条单独拿出来。
周启东靠在椅背上。
“那你想干什么？”
“打电话。”
我拿出手机，拨通欠条上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
赵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林老板，你到会场了吗？”
“到了。”
“那就开门。”
所有人同时看向入口。
高主任示意工作人员过去查看。
工作人员刚走出两步，会场大门已经从外面打开。
赵勇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
他腿上的固定支架还没拆，手里抱着一个封好的牛皮纸袋。
老卢跟在他身后。
再往后，是体育馆原来的钢筋工、货车司机、门卫和实验室取样员。
有的人提着旧工具箱。
有的人抱着纸盒。
还有人手里攥着装满单据的透明文件袋。
三十多个人沿着过道走进会场。
他们没有看我，也没有理会周围的镜头。
每个人都把手里的东西抱得很紧。
高主任站起身。
“你们是什么人？”
赵勇停在调查席前。
“我们都参与过城南体育馆前期施工。”
记者席瞬间乱了。
镜头从我身上移开，对准了那一张张被风吹黑、被太阳晒皱的脸。
周启东终于坐直身体。
他的视线越过赵勇，落在最后面的方静身上。
方静抱着一个贴有封条的取样箱。
看见她，周启东搭在桌边的手指猛地收紧。
“公开质询不是讨薪现场。”
“与事故无关的人，请立刻离开。”
没有人动。
孙师傅把一本厚厚的值班记录放在桌上。
两名司机也将纸袋交给调查人员。
老卢摘下安全帽，露出额角一道旧伤。
越来越多的材料摆上调查席。
过磅单、施工日志、门岗登记、行车记录，还有一个没有开封的取样箱。
周启东站起来。
“这些人都与林穗存在债务关系，他们带来的东西不能直接作为证据！”
我把三十七张欠条整理好，推到他面前。
“周总，你说得对。”
“他们确实都欠我钱。”
“可今天，他们是来找你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