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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东盯着那卷图纸，嘴唇发白。
“我不知道。”
“图纸是明月给我的，她说让我先熟悉熟悉，厂里缺技术员，过几天就能安排我进车间。”
沈明月立刻解释：
“我从姜川书桌里拿的。”
“他已经是总工了，少署一次名又不会怎么样。向东带着孩子，总得有份正式工作。”
我翻开图纸。
前半部分是我的原稿，后面多了几处改动。泄压孔的位置被挪了，主轴公差也少写了一个零。
“谁改的？”
陈向东低下头。
“我看有些地方不合理，顺手改了。”
保卫科干事气得拍桌。
“你连车床都没摸过，谁给你的胆子改进口设备参数？”
外面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
车间主任冲进来，工作服湿透了。
“姜总工，主轴温度还在升！”
“抢修组照着图纸拆开后，齿轮卡死了。再拖下去，整套主机都得烧！”
我卷起图纸往外走。
沈明月追上来。
“阿川，向东也是想帮忙。你先把机器修好，其他事回头再说。”
我停下脚步。
“你们拿的是全厂的生产线。”
“出了事故，回头跟谁说？”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
车间里挤满了人。
进口机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主轴外壳烫得无法碰手。
赵师傅站在操作台旁，见我进来便低下头。
“姜总工，我不知道那图纸有问题。”
我关掉总电源。
“所有人退到黄线外。”
厂长和部里领导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催促。
我拆开轴承盖，检查完损伤位置。
“冷却管堵了，泄压孔也开错了。”
“更换备用轴承，重新校正主轴。赵师傅，去工具间拿千分表。”
赵师傅没有动。
“愣着干什么？”
他回过神，转身就跑。
两个小时后，我重新合上主机外壳。
电源接通，主轴平稳转动。
压力表的指针回到正常位置，车间里响起掌声。
部里领导握住我的手。
“再晚半个钟头，**花外汇买回来的设备就毁了。”
厂长转过身，脸色铁青。
“是谁批准按陈向东的图纸抢修？”
赵师傅额头全是汗。
“沈明月说，这份方案是部里总工审核过的。”
沈明月站在人群外，脸色发白。
“我以为姜川不会计较。”
我看着她。
“功劳我可以不要。”
“拿全厂人的饭碗给陈向东镀金，不行。”
赵师傅追到我身边。
“姜总工，登记处的事就是开玩笑。糖我赔，话我也能解释。”
“工作上的问题，写检查交给调查组。”
“私下的关系，就到这里。”
厂办主任拿着文件走进车间。
“初步处理决定下来了。”
“沈明月暂停提干，陈向东暂停入厂**。所有接触过图纸的人，明早接受调查。”
沈明月猛地抬头。
“暂停提干？”
厂办主任看了她一眼。
“还有一件事。”
“你提交的干部推荐信，技术组确认是姜总工为你写的。”
“现在，他已经正式撤回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