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三天清晨，顾承川站在短租房门外，眼底布满血丝。
“我查过你离开青石医院后的经历。”
我没有让开。
“谁允许你查的？”
“我只核实了公开材料，以及程医生和公益机构自愿提供的信息。医疗、银行和通信记录，我拿不到，也不会越权去拿。其他部分，我已经把线索交给警方。”
“所以你来告诉我，你终于信了？”
他看着我缠着纱布的右腕，声音低哑。
“你在公益机构待了近三年，做过清洁、食堂帮工、仓库分拣。右手不能动的时候，就坐着叠纸盒。后来做过后厨、质检和珠宝店学徒。”
“这些与沈氏侵权无关。”
“我知道。”
他艰难地说：
“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熬过来的。”
“知道以后呢？”
他答不上来。
我曾经最希望他知道。
希望他知道我没有背叛，没有嫌贫爱富，没有在他等我的时候与别人远走高飞。
可当这些苦难被整理成一页页资料送到他面前，我忽然觉得疲倦。
“顾承川，你相信的是照片、机构证明和程医生，不是我。”
“对不起。”
“你来晚了。”
“我会帮你证明设计是你的。”
“不需要。云璟已经委托鉴定，律师也在处理。”
“沈叔准备——”
“那是我的官司。”
我打断他。
“别把调查我的苦难，变成你替我做主的资格。”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关门前提醒他：
“病历只能证明我受过伤。那条短信是谁发的，你还没查清。”
“我会查。”
“可以。把线索交给警方，别动用私下手段碰医疗、银行和通信数据。”
他点头。
“好。”
云璟当天暂停了与我的合同。
法务说，在稿件泄露途径查清之前，公司必须控制风险。
我把电子源文件、云端版本、修改时间线和纸稿逐项封存。
鉴定人员检查后告诉我，纸稿长期放在文件夹内，没有被整叠取出的明显痕迹，但部分页面边缘有近期翻动留下的细微折痕。
若能取得沈明珠手机备份、工作室收件记录和描摹文件，泄露路径就能连起来。
这些证据不能由顾承川替我拿。
律师向警方和相关平台提交申请，后续调取都按程序进行。
傍晚，顾承川又发来消息，说他查到青石县旧宅的邻居愿意作证。
我盯着屏幕很久，只回了四个字：
交给警方。
我不需要一个英雄。
我需要的是真相经得起核验，也不再被任何人的好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