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裴冬行沉默片刻，忽然扯唇笑了。
笑意不及眼底，嗓音满是薄冰。
“陈医生，沈晚月到底花了多少钱找你演戏？”
“真有那么巧的事情？”
“恰好就在我喂她吃***的时候，恰好就在婚礼的关键点。”
“她真把我当成傻子了么？！”
陈医生错愕高呼：“什么？沈小姐已经吃过***了？！”
“那得赶紧送她去医院洗胃！否则性命垂危......”
裴冬行冷硬着声线打断：“够了！”
“她非要这么胡搅蛮缠么？！”
径直撂了电话，裴冬行的脸色铁青得厉害。
我知道他暴怒的原因。
他以为我在拿自己的安危威胁他。
而他把我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还重要。
我曾告诉他：“医生说，残疾会影响寿命，我可能没办法陪你那么久......”
话音未落，裴冬行死死把我抱进怀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我融入骨髓。
隐忍的声线下微微颤抖：“别说这些。”
“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到老。”
回忆宛若利箭，正中眉心。
我安静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咽下满腔酸楚。
裴冬行。
可我因你而死。
你却不相信。
司仪用热情高涨的声音欢迎新郎新娘入场。
妹妹挽着裴冬行，眉眼弯弯：“冬行哥，走吧？”
裴冬行这才缓和了脸色。
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宠溺笑了笑：“好。”
他们走过长长的缓坡。
这是裴冬行为方便我的轮椅通过，特意命人修整的。
他们走过五颜六色的花圈。
里面没有我会过敏的花种，裴冬行铭记我的所有过敏源。
他们来到正中央。
裴冬行给妹妹戴上婚戒。
单膝下跪，和他之前同我求婚的姿势一模一样。
司仪高声：“请新郎亲吻新娘！”
裴冬行喉结轻轻一滚。
在妹妹含羞的眼神下，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聚光灯打在爸爸妈妈身上。
他们因妹妹的幸福，欣喜落泪。
此刻，他们像极了完整的一家四口。
宾客们掌声轰鸣。
没有人记得我的存在。
我在阴暗的角落处，望着眼前的一切。
等回过神来，连下巴都挂着湿意。
婚礼结束，已经是深夜了。
他们有说有笑，来到我的房间门口。
裴冬行拿出钥匙。
“咔哒”一声。
门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