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电话里，他声音都抖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笑了一下：我替他挡了那么多酒，才换来一个格子。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就愿意娶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票的事，我没跟他说。

十七号那晚，我约了他陪我回老家，给我妈上坟。

她替我把膝上的外套理平：你让出来的，我不会客气。

十年了，我也该替自己争一回。

零点整，她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我叫他上来。

陈裕白是跑进来的，眼睛通红，蹲在我面前。

他的手在抖，是真的心疼。

可他在楼下坐到零点，也是真的。

疼不疼？

好好的怎么会摔？

他替我拿包，一张快递底单滑了出来。

他捡起来，目光停在收件地址上：寄去苏州？

他还想再问，手机先响了。

是许念，说烧到了三十九度，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害怕。

他站起来，几乎没有犹豫：念念那边，我得过去一趟。

我用左手拽住他的袖子：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愣了一下，把我的手轻轻放回膝上：乖乖，念念那边是有急事。

那我今晚不算急事？

他被问住了，最后只俯身抱了抱我：你不一样。

你往后有我一辈子，她们没有往后。

他把底单塞回我包里，跑向电梯。

秦漪站在电梯口，看着那扇门合上。

之后的几天，我用左手办完了剩下的事。

交接病历，退掉房子，寄走最后一箱书。

十七号傍晚，许念拎着一袋煮鸡蛋站在门口。

明天你肯定顾不上吃，我早上煮的，你垫垫肚子。

我看着她手背上那几道疤。

当年，她就是用这只手，把信封塞给了我。

我想问她，当年把车票塞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拿我的婚礼来换。

我还想问，那些钱你一分都不肯收，是不是就为了让我一辈子欠着你。

话到嘴边，一句也问不出口。

她若说不是，我不会信。

她若说是，我连该怎么恨她都不知道。

我转身进屋，拿出一张***，放进她手里。

那是我工作这些年，几乎全部的积蓄。

许念，当初谢谢你。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

从今往后，我们就别打扰了吧。

许念一下子慌了，把卡往我手里塞：知春，你这是干什么？

我从来就没想要过你的钱……我什么都不要。

我没接那张卡，只看着她。

当年我继母也说，她什么都不要。

她陪我妈看了三年病，给我爸送了三年饭，后来就搬进了我家，把我**走了。

恩情这东西，她一点一点给，就一点一点要回去。

许念的脸白了。

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攥着衣角，半天没出声。

那袋鸡蛋在她手里，慢慢凉了。

过了很久，她才挤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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