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坚持：「你让我进去说两句。」
我摇摇头，半步不让。
他往前半步，花束抵住门。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没有伸手去推，只看着他。
僵持了一会儿，他把花挪开了。
门合上前，我说：「协议上的事，你尽快答复。」
他把没送出去的花留在门口，空着手走了。
那天下午，阳光一直照到沙发扶手上。
我坐在那里核合同，累了就把电脑合上，给花瓶换水。
花是下班时自己买的，三支洋桔梗，瓶口刚好装得下。
以前买花，我得先问沈砚喜不喜欢。
现在，我把它从餐桌移到窗边，又移回来，自己看了一会儿，笑了。
同事送来一袋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外问能不能进。
我侧身让她。
她放下东西，看看客厅，说一个人住真舒服。
我点头。
「挺舒服的。」
沈砚回去时，电梯还没停稳，就听见了音乐声。
他皱了下眉，开门。
新送来的沙发上坐满了人，有人端着颜料杯，把鞋踩在坐垫上。
浅色地毯被红酒浸出一**深色，重新刷好的墙上，手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电视旁。
许棠正举着手机拍视频。
「这次换个主题，粉色怎么样？」
有人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画笔。
沈砚按掉音响。
「谁让你们弄的？」
客厅安静下来。
许棠看见他空着手，以为我收了花，笑着走过去。
「哄好了吧？正好，来帮我们拍合照。」
沈砚没动。
「我昨天才找人刷的墙，沙发上午刚送来，你不知道？」
新沙发的保护膜还堆在角落，安装师傅留下的验收单被垫在颜料桶下面。
为了买到现货，他昨天跑了三家店，又花钱加急送货，才赶在来找我之前拍好照片。
他弯腰掀起坐垫，颜料已经渗到了缝里。
「知道啊，所以才叫大家来庆祝乔迁嘛。」
她还想去挽他的手，却被他避开。
有人弯腰从墙边搬出一个大相框。
「这个也能用吗？」
沈砚一眼看过去，脸色变了。
是他刚从影楼取回来的婚纱照。
照片里，我的脸被涂成一团黑色，白色婚纱上全是杂乱的线条。
许棠的名字，却被粉色颜料写在他身旁。
他几步上前，将相框夺了回来。
「谁弄的！」
许棠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我随手画的，你那么凶干什么？照片又不是不能重洗。」
沈砚抬手去擦。
纸巾很快被染黑，越擦，照片越看不清。
他忽然停住了。
前几天，我抱着那本被颜料浸透的手账本，问他那些照片怎么办。
他说，那就送去修。
当时他嫌我太计较，嫌我让许棠下不来台。
现在，他攥着纸巾，看着自己亲自选定的照片，手背青筋绷起。
「出去。都给我出去！」
那几个朋友看看许棠，没人敢再说话，拿起东西往外走。
门关上，许棠也沉了脸。
「上次你明明说可以随便画。怎么换成你买的，你就舍不得了？」
沈砚嘴唇动了动，没有答上来。
他想起曾对我说，这房子是他买的，他可以随便让谁进来住。
可现在，他却只觉得后悔。
许棠越说越急。
「姜禾的东西你不也让我用了？书房、衣帽间、主卧，哪样不是你给我的？」
「那是让你暂住，不是让你毁东西！」
「我怎么毁了？她都不要你了，你还留这些干什么？」
他一把拎起她的画具，放到门边。
「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今天就搬。」
许棠愣了。
「就为了一张照片？」
沈砚转身去拿她的行李箱。
她忽然扑上去，从身后抱住他。
「砚哥，你真不明白吗？我回来就是为了你！」
「我喜欢你。我不想你跟她结婚，更不想看见你们的婚纱照！」
沈砚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