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进入重症监护室的第三天，心跳终于稳定下来。
医生宣布她暂时脱离危险时，我紧绷数日的身体骤然软了下去。
顾沉及时接住我，将我送回病房。
醒来后，律师带来了搜救记录和公开新闻。
我这才知道，我坠江以后，宋屿也跳进了水里。
现场录像中，他一次次潜入江底，最后只捞到我一截染血的衣袖。
救援人员将他强行拖回船上。
宋屿推开他们，嘶哑地吼着。
“她不会死！”
“继续找，谁也不许停！”
之后三天，他一直守在江面上。
救援队只找到我的婚戒、鞋子和病号服碎片。
宋家为我和女儿设了两座灵位，放了两具没有遗体的空棺。
新闻视频里，宋屿抱着我的遗照坐在灵堂中央。
他的衣服皱得厉害，眼睛也布满血丝。
沈妍拿着终止搜救的文件走过去。
她蹲在宋屿身边，伸手想要扶他。
“屿哥，已经三天了。”
“让嫂子和宝宝入土为安吧。”
宋屿甩开她的手，又将文件撕得粉碎。
纸屑落了沈妍满身。
“谁允许你替她们决定？”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维护沈妍。
评论区里，有人骂他冷血，也有人被他守着空棺的样子感动。
甚至有人说，他只是犯了一次错，真正爱的人始终是我。
我关掉声音，只觉得讽刺。
我悬在船外时，他明明抓住了我的衣袖。
只要他肯拉我上去，我便不会坠江。
可到了最后一刻，他仍在逼我向沈妍道歉。
如今我“死”了，他才终于知道害怕。
这样的深情，来得太迟，也太廉价。
律师又播放了一段灵堂视频。
宋屿坐在空棺旁，反复播放我坠江前的录像。
画面每结束一次，他便让人重新开始。
视频里的我衣袖撕裂，从他的指间坠进江中。
而他跪在屏幕前，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看了一会儿，伸手关掉了电脑。
活着的时候，我哭过、求过，也绝望过。
他从来没有回头看我。
现在他终于想追了，可这世上已经没有一个叫阮清禾的妻子站在原地等他。
顾沉将两份文件递给我。
女儿只有现场抢救记录，并没有正式死亡证明。
我也只是失踪，案件仍记录为持续搜救。
顾沉在床边坐下。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公开生还消息。”
我隔着保温箱握住女儿的小手。
她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我没有伪造死亡，也不准备永远躲藏。
可女儿刚从鬼门关回来，经不起宋屿和沈妍的再次伤害。
我抬头看向顾沉。
“如果我暂时不出现，会不会连累你？”
顾沉替我将滑落的外套拉回肩头。
“我现在只考虑怎样让你们安全。”
“其他事情，不需要你担心。”
我再次看向新闻。
宋屿仍坐在灵堂里，怀中抱着我的遗照。
他身后摆着我生前喜欢的鲜花和首饰，像是想用迟来的礼物换我回来。
可那个会被这些东西感动的清禾，已经死在了游艇上。
我关掉视频，拿起手机递给律师。
“暂时不要公开我们的消息。”
律师确认般看着我。
我握紧女儿柔软的小手，再没有犹豫。
“他想追，就让他去墓地追吧。”
“清禾和她的女儿，已经死在那艘游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