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砚收到消息后，先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我没有回答。
过了半小时，他又问：
“你见过谁？”
看见这句话时，我正把资料装进文件袋。
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整理。
他终于开始想，除了生日宴那场难堪，还有什么让我的态度彻底变了。
他最怕的那件事，到了瞒不住的时候。
陆承砚去找姜晚棠时，她正在收拾行李。
客厅里摊着两个箱子。
看见他，她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这么快就想起我了？”
他没有进去。
“你跟知意说了什么？”
姜晚棠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她没告诉你？”
陆承砚盯着她。
“我问你，说了多少。”
姜晚棠把手里的衣服扔进箱子。
“你早上让我别再联系你，现在又跑来审我。”
“承砚，你真觉得我什么都得听你的？”
“那些记录，你给她看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故意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慢慢翻。
陆承砚伸手，她往后退了一步。
“急什么？你自己说过的话，还怕再看一遍？”
她点开三年前的聊天。
从他问能不能帮忙，到后来提供聚会安排，一条条往下翻。
每一条，都有日期。
陆承砚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不是他忘了。
是这些年，他一直没肯把那些零碎的事连在一起看。
他给自己找过理由。
谢景淮如果忠诚，就不会被引诱。
知意嫁给他以后，日子也过得不差。
他补偿得够多，那点不光彩的开始，就可以不再提。
姜晚棠指着其中一条。
“她看这一句的时候，停了很久。”
“她现在只认他，不会考虑别人。”
陆承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想起那段日子，我拒绝过几次聚会，只为去陪谢景淮。
他总说没关系。
转过身，却让姜晚棠去占用原本属于我的时间。
“她还看了什么？”
姜晚棠笑了。
“你问我她退没退婚，问她有没有心软，问那个男人是不是又去找她。”
“全看了。”
屋里安静下来。
姜晚棠忽然不再笑。
“你现在怕了？”
“你让我替你做的时候，可没怕过。”
陆承砚抬起头。
“你以为我把错推给你，就能没事？”
她愣住。
他看着她，声音发哑。
“这件事里，没有谁是被逼的。”
姜晚棠攥紧手机。
“那你现在装什么明白？”
“你根本不是想让她过得好，你只是不甘心她选别人。”
“等她没人可选了，你才敢走过去。”
陆承砚没有反驳。
因为当年他做的，正是这件事。
后来，姜晚棠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你把他逼得来找我了，满意了？”
我截下图，存好，没有回。
她还在把每个人都算进那场争夺。
可我已经不在里面了。
那天下午，我和周宁一起核对搬家清单。
衣服、首饰、父母送来的摆件，还有书房里属于我的书。
一件件写清楚。
周宁怕我难受，问要不要换一天。
我摇头。
“现在挺好。”
从前我整理这个家，总在想陆承砚需要什么。
今天终于只需要想，我要带走什么。
陆承砚回家后，打开了那台旧电脑。
有些消息换手机时没留下，电脑里却还有备份。
他一页页往前翻。
看见自己问姜晚棠，知意今天有没有联系谢景淮。
下面隔着几条，就是他发给我的消息。
问我晚饭吃没吃。
问要不要出来散散步。
那时我回复得很慢。
有一次，过了两个小时，我才说自己睡着了。
他立刻问我是不是又哭了。
陆承砚看着那句话，想起我开门时肿着的眼睛。
我那时还向他道歉。
说最近情绪不好，总麻烦他。
而他回答：
“有我在，你不用撑着。”
鼠标停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手机放在电脑旁。
我们的聊天，还停在我要取东西的通知上。
他终于把前后的事拼在一起。
我知道真相以后，没有问他一句。
照常回家，照常吃饭。
他说去哪儿旅行，我没有争。
他说明晚吃什么，我也没有争。
他以为自己哄好了。
原来那几天，我看着他，听着他，已经在收拾离开的东西。
凌晨，他打下一段很长的话。
删掉。
又输入一句：
“三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释。”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最后，连这句也**。
那台电脑上，明明白白留着他当年的答案。
姜晚棠问他，是不是想让我退婚。
他只回了一个字。
“想。”
陆承砚坐在黑暗里，终于明白。
我不是还没听到他的解释。
是已经听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