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儿的耳疾反复了半年，最近突然加重，常常听不清我说话。
我心疼得整夜睡不着，托遍关系、熬夜抢号，终于等到了省城专家的会诊。
可出发前，丈夫陆沉拦住了我：
“医院刚通知，专家临时有事，号取消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打电话确认过。”
他皱起眉，满脸不耐：
“那你自己去问啊。下个月再约不就行了？”
我信了，咬牙退掉车票。
可女儿捂着耳朵，疼得直哭，我还是带她去了医院。
却在诊室门口，看见陆沉抱着初恋乔然的儿子。
护士笑着叮嘱：
“专家已经定好治疗方案，按时治疗就好。”
乔然红着眼眶，连声道谢：
“陆沉，谢谢你把号让给小宇，不然就耽误他的钢琴比赛了。”
我僵在原地。
那一刻，我第一次没哭，也没跟他争。
只是拿出手机，托人拟了离婚协议。
既然女儿等了半年的专家号，他说送就送。
那这个人，我们也不要了。
……
“知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
“陆沉说满满都等半年了，也不差这一次，我才敢带小宇去的。”
乔然站在我家客厅里解释，眼眶微红。
我带女儿从急诊回来，手里还攥着缴费单。
她已经换上我的拖鞋，像女主人一样，招呼我进门。
陆沉端着一杯红糖水从厨房出来。
“怎么又不按时吃饭？低血糖了怎么办。”
他碰了碰杯壁。
“有点烫，晾一下。”
乔然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你别忙了，知瑶脸色不好，你先陪陪她。”
陆沉却不看我。
“你先顾好自己。刚才在医院差点站不住，还操心别人。”
我看着他。
结婚六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陆沉也会这么体贴。
满满去年耳痛，我抱她去急诊顾不上吃饭，回来时低血糖发作跌坐在地上。
他躺在床上，只说了一句：
“厨房有剩饭，你自己热一下。”
满满拽了拽我的手。
“妈妈，我的小兔子。”
我看向客厅。
小宇坐在沙发上，揪着那只兔子的长耳朵把它当锤子往茶几上敲。
那是满满最喜欢的玩偶。
兔耳朵已经被扯开一道口子。
满满走过去，小心伸出手。
“可以还给我吗？”
小宇把兔子藏到身后。
陆沉皱眉。
“弟弟看病累了，让他玩一会儿怎么了？”
满满没有反应。
他脸色更沉。
“满满，你听见没有？”
女儿怔怔望着他的嘴唇，过了几秒，才无措地回头找我。
“妈妈，爸爸说什么？”
我走过去，从小宇手里拿回兔子，把满满抱到身边。
她立刻把脸埋进我怀里。
我将缴费单和半年的病历放到茶几上。
“解释一下。”
陆沉扫了一眼。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乔然眼圈又红了。
“知瑶，小宇最近弹琴总听错音，我实在担心影响比赛。陆沉也是看孩子难受，才帮这一回。”
“我问你了吗？”
她一僵。
小宇被我吓到，怯怯缩在陆沉身后。
陆沉挡在他们身前。
“温知瑶，孩子还在，你说话注意点。”
我低头看了眼女儿。
她正努力分辨我们脸上的表情。
“你把专家号送给别人时，想过满满吗？”
他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一个专家号而已，下次再约不就行了？”
话落下来，我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陆沉却继续说：
“小宇月底就比赛，错过了就没了。”
我翻开病例。
“医生上次让尽快找上级专家，排查反复感染的原因。我提醒过你。”
“我工作够忙了，哪里记得这些细枝末节？”
“小宇哪天比赛、哪天复查，你倒是记得清楚。”
乔然的眼泪掉下来。
“知瑶，你别这么说。小宇没有爸爸，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麻烦陆沉。”
陆沉立刻接话：
“乔然自己带孩子不容易。我能帮就帮一把，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他。
“女儿每次挂号、检查，住院陪护，都是我一个人。”
“你来看过几次？”
满满疼得睡不着时，他也嫌她哭声吵。
四周安静下来。
陆沉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语气更重。
“温知瑶，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斤斤计较，咄咄逼人。”
我没再和他争辩。
满满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紧张攥着我的衣角。
我平静开口。
“离婚吧。以后我们不妨碍你。”
陆沉冷笑。
“随便你。”
手机这时震动。
律师发来拟好的离婚协议。
我看了几秒，点了确认。
并回复公司外派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