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沈月破产后，我摘下婚戒替她还债。
重度洁癖的我白天在会所后厨刷油腻的餐盘，晚上替醉客收拾呕吐物。
这天，我正蹲在垃圾房处理泔水。
手机突然推送了鉴定软饭男的网红直播。
“家人们，这就是我那个重度洁癖的弟弟！”
“以前别人碰他一下，他都要拿酒精擦八遍，现在连馊水都敢捞。”
我瞳孔骤缩。
两年前，养兄乔煜飞机失事去世。
可眼前，奢华包厢里，乔煜穿着高定西装，搂着沈月喝百万一瓶的酒。
另一半画面，正是满身油污的我。
有人起哄：
“月姐，当初咱们赌他撑不过一个月，怎么半年还没跑？”
沈月轻蔑地扫了眼监控：
“没从我这儿捞够，他怎么舍得走？”
那人笑骂：
“你也够狠，装破产不说，还找人天天催债。”
“他要是知道自己这么卖力想捞钱巴结的对象，是他哥的女人，是不是要气炸了！”
包厢里又是一阵哄笑。
下一秒，沈月打来电话，语气依旧疲惫：
“债主又催了。有个主播愿意给一万，只要你配合直播，受点委屈。”
我望着直播里相拥的两人，轻声说：“好，我一定去。”
她不知道，我长期陪酒得了胃癌。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个月。
这一万块，正好给自己买块墓地。
……
我推开包厢门时，沈月已经换回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她起身想扶我，看见我袖口的油污，又下意识收回手。
“你先去洗一下。”
说完才像意识到不妥，补了一句：“我是怕你不舒服。”
从前我碰过垃圾桶，都要洗八遍手。
她最清楚。
补光灯后，戴着狐狸面具的主播笑出声。
乔煜用了***，连身形都藏在宽大的黑袍里。
“沈女士，你不是说丈夫为了你什么苦都能吃吗？”
直播间里，知情的观众跟着起哄。
主播快验验软饭男的真心。
他还不知道月姐没破产，太好笑了。
别揭穿，让他继续演贤夫。
助理推来三筐脏酒杯。
杯壁上粘着口红、烟灰和干掉的酒渍，最下面几只还沾着客人的呕吐物。
乔煜说：“徒手洗完，一万。”
“中途戴手套或者停下，一分钱没有。”
我问：“现在付吗？”
沈月脸色微沉。
“泽遇，别只盯着钱。”
乔煜对镜头笑：“先干活，结束再付。”
我把袖子挽到手肘，蹲到水盆前。
弹幕瞬间刷满。
真洗啊，他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以前装洁癖，就是因为没给够。
月姐看清了吗？这种男人爱的只有钱。
冷水漫过手背。
杯口的油脂刮过掌心，我忍住恶心，一只接一只地刷。
半年前，沈月说公司资金链断了。
我卖掉婚戒替她还第一笔债。
后来卖车、抵押婚前房产，最后来会所做清洁。
每次我撑不住，她都抱着我说：“等熬过去，我会加倍补偿你。”
原来我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
洗到第二筐，我的手已经泡得发白。
一道碎玻璃藏在杯底，割开了食指。
血很快染红水面。
沈月往前走了一步。
“手怎么了？”
她像是想拉我起来，可乔煜忽然说：“停下就没有钱。”
沈月脚步顿住，又坐了回去。
乔煜让人往盆里倒进半桶刚收来的残酒杯盘。
烟头和口香糖浮到我手边。
“最后一筐，加快点。”
我低头继续。
胃里疼得像有刀片在搅，冷汗顺着额角往下落。
弹幕却越来越兴奋。
他能忍这么久，肯定觉得月姐还能翻身。
等他知道月姐的钱全给他养兄花了，脸一定很好看。
一万买软饭男当众洗垃圾，值。
最后一只杯子放上沥水架，我向乔煜伸手。
“一万。”
他没有给，反而看向沈月。
“沈女士，你丈夫为了钱，真是什么都肯做。”
沈月眼底那点心疼散了，冷冷看着我。
乔煜这才扫了付款码。
一万元到账。
我攥着手机站起来，胃里骤然一阵绞痛。
血毫无预兆地喷出，溅在刚洗干净的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