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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岁那年，爸爸在家里引入了一个AI审批系统。
自那以后，家里的每一笔支出，每一个决断，都要先提交给AI审批。
AI批准了，才可以进行下一步。
而审批背后的人工协作，爸爸全权交给了他的女助理，徐可。
从那以后，我上学，妈妈要交十页的就学证明，只为了让徐可给我批两千的学费。
妈妈看病，要三甲医院带公章的诊断记录，否则卡里连三千五的就诊费都刷不出来。
甚至连换季买一件二百块的新衣服，都要先提交标签单价，审批过了才能买。
妈妈不止一次和爸爸吵过，求爸爸别再让徐可参与我们的家事。
可爸爸永远都冷着脸骂妈妈见不得别人有能力。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理财了，什么时候再说你不需要审批。”
徐可审判了这个家五年，妈**每一笔钱都要先证明必要性，真实性。
直到妈妈哮喘发作那天，她从药箱里翻出一只空药瓶，她打开闪送软件急着下单一瓶进口药。
订单刚提交，手机自动跳转审批页面。
妈妈颤抖着手摁下申请，五秒，十秒，页面闪烁着大大的红字。
“审批驳回。”
“理由：几块钱的病吃几百块的药，太矫情。”
妈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机被页面锁着。
我打开我的手表，给爸爸打去电话。
九个，全没接。
没等我打出第十个，妈妈躺在地上，不动了。
第十个电话接起，我没开口。
因为我知道，不管说什么，妈妈都回不来了。
......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徐可的笑。
“欢欢，**在你旁边吧？”
“跟她说一声，别误会我，我就是觉得一个哮喘，吃几百块的药就是浪费。”
“让她多喝点水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没接话，手表开着扬声器放在一边。
我走过去探了探妈**鼻息，已经停了。
我的手止不住地抖，轻轻地推了推地上闭着眼睛的人。
“妈妈，你醒醒，我是欢欢呀。”
“妈妈，你不要欢欢了吗？”
我的嗓音有些哽咽，电话手表里再次传来声响，这次是爸爸。
“沈欢欢，不说话就挂了，别整天就跟着**演戏。”
“告诉她，别想着用这种把戏吓唬我。”
“AI审批是为了她好，今天她花几百块钱买瓶药，要不是可可拦着，回头吃了她又要心疼，在我耳边抱怨药贵。”
“我听着心烦。”
电话挂断了，那句听着心烦好像还在寂静的屋子里绕。
爸爸不知道，这场戏，妈妈用生命演了。
徐可拦的也不是一瓶药，而是妈**命。
他嫌吵的人，以后再也不会开口抱怨一瓶药贵了。
电话放在一边，我解开妈**手机想打报警电话。
屏幕又一次被锁上了。
下一秒，爸爸的消息顶上来。
“宋听，你够了！”
“你还想搭多大的戏台子？连报警电话都找出来了？”
“你以为输入个号码就能吓到我吗？”
“宋听，适可而止！”
我盯着那几条跳出来的消息，缓缓摁下语音键。
“爸爸，妈妈躺在地上不动了，连呼吸都没有了！”
我的嗓音带着哭腔，发出去不过三秒，对面头顶的“正在输入中”字样开始闪。
下一秒，同样是一条语音，我点开，爸爸愤怒的声音从听筒炸开。
“沈欢欢！我说了，别跟着**演戏！”
“她现在连她的命都拿来威胁我，那以后是不是就拿你的了？”
那条语音自动播放了三遍，我不知道怎么回。
我想，如果真的有那天，大概连送我去医院，都要先经过徐可的审批。
见这边没有回复，爸爸态度又软了下来。
他又紧跟着发了好几条消息。
“好了，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带着孩子拿生死开玩笑，来骗我。”
“这次就算了，等你这个月评分及格，我就取消AI审批。”
“以后家里的钱全归你管，大事小事都由你决定。”
我盯着爸爸迟来的许诺。
忽然想起老师教过我们的一句话。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我还是没回复。
爸爸大概是有些不耐烦了，觉得给了台阶妈妈还不下。
是不懂事，是太计较。
他不止一次这么说过妈妈。
这一次，爸爸连着妈**手机，我的手表，全都上了锁。
我拉起妈**手，已经冰了。
眼泪落在上面，热了一瞬，也凉了。
“妈妈，你醒醒。”
“欢欢害怕。”
以前我说害怕，妈妈一定会抱着我，一下又一下拍我的背，告诉我。
“欢欢不怕，妈妈在。”
可今天，不管我怎么叫，妈妈都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