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柳姐的一双儿女？”
“穿得人模狗样的，心怎么比冰砖还硬！”
一个穿旧羽绒服的女人冲进来。
她怀里抱着个掉漆的搪瓷盆。
她是妈在冷库的工友，梅婶。
秦舒月尖叫一声，往许知远身后躲。
“这什么人啊！保安呢？”
“别让这种大妈碰到我的高定风衣！”
梅婶不理秦舒月，把搪瓷盆砸在办公桌上。
盆里装着几件旧毛衣，一把豁口的杀鱼刀，还有半管护手霜。
我一眼认出了那管护手霜。
那是上个月，男友周砚白丢给我的赠品，玫瑰味的。
那天我带周砚白回家吃饭。
妈借了件干净罩衫，在厨房炖了三个小时排骨。
端菜上桌时，她碰到了周砚白的手背。
周砚白当场抽回手，用纸巾擦了三遍。
走出门他就对我说：
“**那双手跟老树皮一样，看着怪瘆人的，以后少来往吧。”
第二天，我把那管赠品护手霜扔在桌上。
我冷着脸说：
“你涂涂吧，别出去吓人。”
那晚她把排骨热了三遍。
她站在我房门口，最后还是没敢敲门。
“你们看看柳姐这双手！”
梅婶从盆里拿出一副破布手套。
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黑血痂。
冷库零下二十度，为了多赚五块钱计件费。
她连厚手套都舍不得戴，嫌干活慢！
“她跟我说，儿子在外企当高管，女儿是名校研究生，她得攒钱给女儿买嫁妆！”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我没让她去冷库！”
“我以为她只是去南边普通工厂看大门……”
“看大门一个月能挣四千块吗？”
梅婶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她手指生满冻疮，连筷子都拿不稳！”
“你们倒好，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
我攥紧背包带子，大声反驳。
“我很忙！”
“我每天在实验室待十几个小时，还要忙答辩，哪有时间看手机！”
“再说了，那管护手霜是我给她的，我怎么没管她？”
梅婶抓起那半管护手霜，砸在我脚边。
“你还敢提这个？”
“柳姐每天收工都要把手洗干净，只敢挤绿豆大一点闻闻味！”
“她说这是名牌货，涂在烂肉上糟蹋了。”
“她说要留着等手好了，去参加女儿毕业典礼时再涂！”
塑料管破裂，膏体沾在我的白鞋上。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砚白穿着羊绒大衣走进来，眉头微蹙。
“知晚，怎么这么久？我车停在外面要贴条的。”
他扫了一眼搪瓷盆，目光落在梅婶身上。
“这位大姐，情绪激动解决不了问题。”
“人已经走了，谈赔偿找厂里法务更有效率。”
梅婶气得发抖，指着周砚白的鼻子骂。
“什么赔偿？我一分钱不要！我是替柳姐不值！”
周砚白没理她，转头看向我。
知晚，你不是说**去海南旅游了吗？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打工？
我脸色煞白，看向许知远。
许知远上前一步，把搪瓷盆往垃圾桶方向推。
“砚白你别听这老娘们瞎说，我妈那是闲不住，体验生活呢。”
周砚白轻笑一声，拍了拍袖口。
“行了，宋梨还在车里等着，说陪你散散心，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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