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裴既白以前任家属身份前往雕塑室。
岑晏确认**安排时，他几次抬头，都没插上话。
裴既白忽然说：“门锁可能换了。”
“有备用方案。”
“进去以后，工作台……”他搓了下手指，“她不喜欢别人碰，能不能先问问——”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岑晏回头：“如果是命案现场，一切按取证程序走。”
裴既白低下头，翻出了我的聊天框。
最早那条质问还在。
他骂我擅自拿掉孩子，后来又说**网上的回复，让我回家。
再往下，全是他的消息。
“栖迟，你住在哪儿？”
“我不是非要跟你吵。”
“孩子的事，我也难受。我们见面说清楚，行不行？”
最后一条在三年前的冬天。
“既然这么恨我，就别回来了。离婚协议我提交了。”
裴既白的拇指悬在那行字上，最后滑向语音键。
“闻栖迟，你接电话。”
他看了眼前排，声音低下去。
“不见我也行。你跟他们说一声，说你还活着。”
消息没人回复，电话提示停机。
他才抬起头。
“签收回执在家里。那时候她还能收到离婚协议。”
岑晏说：“我们会查签收人和送达方式。”
裴既白把回执照片放大。
“可这上面，是她的名字。”
岑晏拍了拍他，“一个名字，也不能证明她和孩子还活着。”
“还有改地址那条消息。她说收到过，查一下是从哪部设备发的。”
“什么地址？”
“雕塑室。她说我改了地方，我以为她记错了。”
岑晏问：“为什么不能是你的账号被别人用了？”
裴既白没有立刻说话。
“那时家里有部备用手机，令仪借去用了。”
“你当时知道？”
“知道。可她说没有动过我的消息。”
“所以你让闻栖迟自己回去？”
“我……让她先回家。”他把手机翻扣在膝上，不再翻那张照片。
车停在栖鹭巷。
跨过松动的台阶，他习惯性伸手。
以前怀孕时，我总得让他扶着走这里。
门开后，一排排白色雕塑从黑暗里露出来。
裴既白站在门边，报出我的身高、头发长度和旧伤。
“左手无名指，有一道刻刀留下的疤。怀孕七个多月，是双胎。”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哑了。
技术人员逐间查看，前厅没有，储物间也没有。
裴既白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以前就爱拿真人翻模。就算有像她的，也可能只是作品。”
没人接话。
我望着后来砌起的薄墙。
我就在后面，却依旧无法告诉他们。
墙边的架子上，摆着裴既白当年替我修补的泥坯。
他朝泥坯伸手，碰到警员制止的目光，又收了回来。
“岑队，会不会找错了？邵文朔什么都编得出来，你知道的。”
裴既白轻嗤一声，暗叹自己竟然相信了一个瘾君子的胡言乱语。
他开口劝岑晏，“就说被骗了，还是准备撤......”
一名警员忽然从窄门后探出身。
“这里还有一面暗墙，有东西！”
裴既白抬起头。
几秒后，里面传出惊呼声。
“报告，找到疑似受害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