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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从江亦辰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
屏幕还亮着。
我的意识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腕。
上面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剩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宋乐扬端着酒杯凑过来，伸手去拍江亦辰的肩膀。
“辰哥，医院那边又催缴费了？”
“顾言安可真行，刚走半小时就让医院打电话来要挟你。”
“她这次装得还挺**，连陈主任都买通了？”
张浩宇跟着嗤笑一声，弯腰替江亦辰捡起手机。
“陈主任，顾言安给你塞了多少红包，让你半夜配合她演这出戏？”
那头顿了两秒，陈主任压着火气开口：
“顾言安因缺少ECMO支持导致心肺衰竭，今晚十一点零五分抢救无效死亡，请家属立刻来急诊签字。”
电话挂断，忙音在包厢里回荡。
张浩宇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夏柚柚抓着江亦辰袖口的手紧了紧，往他怀里缩了半步。
“阿辰，言安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平时看着好好的，白天还抽了八百毫升血，怎么可能突然出事？”
“这肯定是她为了逼我们把心源还给她，故意找人联合起来骗你的。”
我看着夏柚柚，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白天的八百毫升血，是我以为江亦辰出了车祸，咬着牙抽给他的。
当时我起身时眼前发黑，求宋乐扬扶我一把。
宋乐扬却嫌恶地避开我的手，转头拿着血袋去给夏柚柚的母亲备血。
他们算计好了一切，骗走我的救命钱，抽干我的血。
在他们眼里，我的命从来抵不上夏柚柚的一滴眼泪。
江亦辰没有看向夏柚柚，他抽回袖子，夏柚柚摔在沙发上。
“阿辰！”
夏柚柚惊呼了一声，伸手去抓他的衣摆。
江亦辰夺过手机，撞开门冲了出去。
他跑得极快，拐弯时撞在墙上也没停下。
宋乐扬和张浩宇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我跟在江亦辰身后。
走出酒店大门，雨还在下。
门童撑着伞跑过来，想替他挡雨。
江亦辰一把推开门童，冲进暴雨里。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下巴往下淌。
半小时前，我就是淋着这场雨，一步一步挪向出租车的。
每挪一步，胸口都疼得厉害。
江亦辰坐进驾驶座，他的手抖得厉害，连续按了三次才启动车子。
宋乐扬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辰哥，你别慌，顾言安那个人最惜命了。”
“她上个月还去看了婚纱，天天盼着跟你结婚，怎么舍得死？”
江亦辰踩下油门，车子冲进雨里。
“闭嘴。”
宋乐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江亦辰直接闯了过去。
旁边的货车猛按喇叭。
张浩宇在后座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着把手。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停在急诊楼外。
门口积水里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暗红。
那是我刚才摔倒时吐出来的血。
江亦辰推开车门下车，踉跄着冲进急诊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发紧。
“顾言安在哪？刚送来的顾言安在哪！”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
抢救室还亮着灯，陈主任正站在门口。
江亦辰冲过去，一把抓住陈主任的领口。
“顾言安呢？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她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别拿这种事骗我！”
陈主任看着他，伸手拨开他的手。
“江先生，那台ECMO，两个小时前被你亲自签字调走了。”
“她送来时，急诊科根本没有空余机器。”
“我们按压了二十分钟，肋骨都按断了两根，也没救回来。”
抢救室里，一张病床停在正中央，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