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语音里，我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江亦辰，我真的撑不下去了，那五十万和心源，是我的命......”
抢救室里一片死寂。
江亦辰握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整个人僵住。
他手指向上滑动，上面还有几十条消息。
亦辰，我今天去医院抽了胸水，好疼啊，你什么时候下班？
亦辰，医生说我的心脏又扩大了，让我尽快准备手术费。
亦辰，我今天接了一个大单子，再攒三万块，我的手术费就够了。
而他的回复，永远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在忙，勿扰。
柚柚画展要紧，我先陪她去挑画框，你自己打车回来。
顾言安，你能不能懂点事，别整天拿生病当借口缠着我？
江亦辰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嘴角被打出了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十八岁他救了我，为了供我读书吃尽苦头。
后来他创业后处处要用钱，我便没再向他要过生活费，能省就省。
那五十万手术费，是我没日没夜在家里接设计私单，一笔一笔攒下来的。
每次抽完积液回来，我都笑着说没事，把**通知书偷偷收好。
我以为只要我不成为他的累赘，等我换了心脏，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到头来，他保住了公司的周转金，却把我的救命钱和心源送了出去。
抢救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柚柚披着江亦辰的西装外套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江亦辰，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我，捂着胸口走上前。
“阿辰，地上凉，你快起来。”
“言安姐既然已经走了，这也是她的命，你千万别为了她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我妈刚做完移植手术，现在还在监护室观察，离不了人，你陪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宋乐扬站在旁边，拉了拉夏柚柚的袖子。
“柚柚，你少说两句吧，顾言安她是真的......”
“真的什么？”
夏柚柚打断宋乐扬，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她自己身体不好，撑不到下一次配型，这能怪谁？”
“阿辰已经答应下个月公司回款就把五十万补给她了，是她自己非要赌气跑出来淋雨。”
“再说了，今晚在包厢里，她还拿红酒泼我，还毁了胸针，我都还没跟她计较呢。”
听到胸针两个字，跪在地上的江亦辰转过头，看向夏柚柚。
他哑着嗓子问：“胸针到底怎么碎的？”
夏柚柚愣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还能怎么坏，当然是她嫉妒你把胸针送给我，故意抢过去摔碎的。”
“当时在包厢里，她还一把推倒了我。”
陈主任皱着眉，指了指病床上我的右手。
“江先生，死者送来时右手一直紧握着，里面嵌着几块碎片和一颗珍珠。”
“由于尸僵已经开始形成，我们还没来得及清理她手心里的异物。”
江亦辰撑着地面站起身，低头看向我的右手。
那颗珍珠还在我手里，已经被血染脏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我已经僵硬的手指。
胸针背面，刻着两个字母：YA。
是我名字的缩写。
宋乐扬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柚柚，你不是说，这是辰哥买来送你的礼物吗？”
夏柚柚连退两步，不敢再看他。
“我......我看这胸针好看，就从她房间拿出来戴了一下......”
“是不小心掉在地上踩碎的，我怕阿辰责怪我，才说是她摔的......”
江亦辰没说话，握着胸针向她逼近。
他攥得太紧，胸**破了他的手，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他停在夏柚柚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