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晟城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他租了房，每隔几天就来问一次，能不能陪我吃顿饭。

我全部拒绝。

后来，***打来了电话。

开口就问我，怎么把她儿子折腾成这样。

“他给你钱，给你房，还追到国外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又说。

“舟舟没了，大家都难受。日子总得往前过，你们还年轻。”

“你让晟城回来，早点再要一个……”

我挂断电话。

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舟舟离开后，所有人都在劝我往前走。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非得停在他死去的那天。

顾晟城打来时，我没有接。

他又发来消息。

我妈找你了？她说什么，你都别听。

我把那段通话录音转给他。

然后问。

你也觉得，再生一个就好了？

他回了电话。

我接起来，听见他急促的呼吸。

“我没有这么想过。”

“知意，舟舟只有一个，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盯着窗外，眼泪不停往下掉。

“你抱着盈盈走的时候，她在你怀里叫叔叔，你有没有想起，你儿子还在叫爸爸？”

他哽住。

很久，才挤出一句。

“对不起。”

这是舟舟死后，我第一次主动跟他说那么多话。

“你嫌他不够懂事，我就教他少吵你。”

“你说工作忙，我就让他等。运动会等，过生日等，连病了都让他等。”

“我到底在教他什么？”

我的声音彻底哑了。

“我把那么好的孩子，教得连疼都不敢说了。”

顾晟城突然哭出声。

“不是你的错。”

“是我不肯听，是我嫌烦。是我有空陪别人，却一次次把你们推开。”

我闭上眼，慢慢蹲在地上。

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问我住在哪里，求我让他过来。

我没有动。

“知意，你骂我。你别怪自己，是我害了他。”

他从来没有这样求过我。

可我抱着手机，只想起舟舟最后抓住我的那只手。

第二天，律师给我发来顾晟城写的情况说明。

从和林薇的关系，到转走成长基金，再到孩子发病后离开，他都签字确认了。

他没有再写任何一句“不知道这么严重”。

关于林薇喂食的事，调查还在继续。

顾晟城同意提交自己的聊天记录，配合核实经过。

随后，他在亲友群发了一段话。

离婚是我的责任。知意没有亏欠我，任何人都不要再去打扰她。

舟舟不能被另一个孩子代替，也不是**妈不肯放下。

发完，他退了群。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手机又亮了一次。

知意，你把舟舟照顾得很好。是我没有资格做他的爸爸。

我没有回复。

只是打开相册，翻到舟舟笑得最开心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他骑在我背上，伸手去够镜头。

我摸着屏幕，终于没有再问自己，是不是不够好。

可这不代表，我就能原谅顾晟城。

他承认了伤害，也没办法把孩子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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