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末，中介带着买家来婚房看房。
我没有去堵门，先让沈律师联系中介公司，把结婚证、购房合同及共同还贷记录提交过去，明确告知这套房存在婚姻财产争议，未经核实不得把“男方单独决定出售”当作交易依据。
下午，中介经理给我回电话。
“舒女士，带看已经停了。顾先生说是家庭内部问题，他愿意自己跟您谈。”
他的电话随后打来。
“你有必要把中介都叫停吗？看房又不代表卖。”
“既然不卖，你急什么？”
他沉了脸。
“乐乐那套房要交后续款项。叶棠每个月还得还贷款，我总不能不管。我想把婚房换成小点的，剩下的资金重新安排。”
“小点的是谁住？”
“你要回来住，当然也有你的位置。”
“主卧让叶棠，婴儿床给乐乐。换了小房子，我跟小柚睡哪儿？”
他不接话。
我问：“卖房的钱你准备拿多少给你儿子？”
“舒晚宁，你不能老把钱看得比人重要。”
“那你先把拿走的钱还回来。”
他骂了句难听的，挂了。
当晚，赵秀莲带着两个顾家长辈找到我妈店里，说要“好好说和”。
她没空手来，拎着一个红色礼品袋，里面放着两罐奶粉和一个小金镯。
“晚宁，今天我这个当婆婆的先低个头。小柚是我孙女，我买东西给她，没什么错吧？”
我妈没让她进操作间，只把人请到门外的桌边。
赵秀莲当着长辈的面打开礼袋。
“你搬回来，乐乐放一个屋，你们母女放一个屋。将来孩子都叫**，这不就一家团圆了？”
“我不回去。”
“那你就把这份和解书签了。”
她从袋底抽出一张纸。
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本人承认此前有关顾砚辞、叶棠婚内赠与的争议纯属误会，今后不再主张返还。
后面还加了一条：自愿认可顾乐乐在顾家房屋及家庭财产中的权益。
“你拿两罐奶粉，换我放弃六十二万？”
赵秀莲脸色涨红。
“我这是给你台阶！”
“台阶归你。钱归该还钱的人。”
一个长辈劝我：“孩子都生了，给男方留点面子。”
我把女儿住院的缴费单放到他们面前。
“你们知道孩子住院那晚，顾砚辞在哪儿吗？”
没人说话。
“乐乐的满月宴。女儿医药费，是我妈借出的钱。他现在说要换房，还要我认下这六十二万的赠与。”
赵秀莲猛地站起来。
“**不也出了两万？一家人算这么清，难怪你留不住男人！”
我妈把礼袋推回去。
“你儿子留不留得住，跟我没关系。他连孩子看病的钱都不肯掏，倒有脸来叫我们不算账？”
赵秀莲拿着纸走了。
当夜，顾砚辞给我发了一份新的律师拟稿。
这一次不再叫共同照护协议，而叫《财产争议和解书》。
第一页写着他自愿承担小柚以后全部生活费。
翻到第二页，才是条件：我不得追究他向叶棠支付的任何款项。
我拍下两页，发给沈律师。
她回我一句：
对方已经把想交换的东西写得很清楚了，千万别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