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彦回了书房，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茶盏、花瓶、砚台、笔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管家缩在门外，听着里头一声接一声的碎裂响，大气不敢出。

温文彦一边砸一边骂，骂乔家仗势欺人，骂温沄姒不孝，骂侯夫人讹诈，骂盛氏蠢笨，骂温苒闯祸，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跌坐在满地碎片中间，双手抱头，一声不吭。

盛氏搂着温苒躲在书房的角落里，一声不吭，只能用眼泪来表述此刻的心酸。

这一夜就这么在鸡飞狗跳中度过，温府内只有温继昌无忧无虑，被婆子早早哄睡了。

温文彦苦想了一夜，他的眼圈乌黑，眼袋浮肿，两鬓像是白了几根，他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办法。

温沄姒手里有乔婉的嫁妆，那些田产铺面少说也值上万两，她肯定拿得出五千两。只要她肯松口，侯府那笔赔款便能填上。

至于去求女儿丢不丢脸，温文彦已经顾不上了，他理了理衣冠，强行带着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的温苒，去了国公府。

温苒自是不愿，但到底是自己闯的祸，只能先顺着父亲的意思让温沄姒得意一把。

马车停在荣国公府所在的长巷口时，天已经大亮了，温文彦下了车，抬头望着国公府那两扇威严的朱漆大门，门楣上荣国公府四个金字在晨光里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刚到门房跟前，还没等开口，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乔澈一身玄色劲装大步走出来，腰悬佩剑，显然是正要出门办事。

他一抬眼，正好和温文彦打了个照面。

空气瞬间凝固了。

乔澈站在门槛内，盯着温文彦看了两息，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意又狠又冷，像猎手撞见了自投罗网的猎物。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妹！夫！”

温文彦腿一软，瞬间想起十几年前喝多了睡在了酒楼彻夜未归，被乔澈逮着打了一顿，足足三天才能下床的经历。

他咽了咽口水转身就想走，可乔澈的动作比他快得多，几步跨出门槛，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拽了回来。

“二哥！二哥饶命！”温文彦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

乔澈根本不听他废话，咬着牙，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温文彦惨叫一声，鼻血当时就涌了出来，乔澈第二拳紧跟着落在他胸口，第三拳捣在他小腹。

他从小跟着乔桓习武，练了一身好武艺，手劲大得惊人，这几拳下去，温文彦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没几下便软趴趴地瘫在地上，抱着头不停地**。

温苒站在马车旁，整个人都吓傻了，她看着父亲被乔澈一拳一拳**在地，毫无招架之力，看着鼻血和着尘土糊了温文彦满脸，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哭，只是张着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二哥……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温文彦蜷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乔澈一脚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自投罗网！老子昨天就想掀了你家，今**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温文彦，你辜负我妹妹，欺负我外甥女，今儿个老子就替天行道！宰了你！剁碎了喂狗！”

他抬起拳头，正要再砸下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喝。

“老二！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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