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拿什么开工？”
许棠看着我空荡荡的办公室，“连桌椅都是按小时租的。”
她曾是回声岛的剪辑师，两个月前辞职，房贷还剩九十多万，接单只认合同。
我把样片预算推给她：“采访、录音、后期总共四万八。今天付你第一笔，不用陪我赌。”
“我接。”
她在合同上签字，“但不能用你们旧项目的素材。”
“一个字都不用。”
新选题是深夜公交调度员老邱。
采访到第三十分钟，他说有次末班车为了等一个走失孩子，绕了两条街。
许棠在耳机里喊：“这段有爆点！”
我问老邱：“孩子的家属愿意公开吗？”
“没问过。”
“那不录孩子。我们讲你为什么决定多等五分钟。”
老邱沉默了，摘下**，露出额头一道旧疤。
“因为以前我赶末班车，师傅没等我。那天我没见着我爸最后一面。”
我握着笔，一时没接话。
这才是我要的故事。
第六天，凌晨两点，许棠把最后一版传过来。
样片结尾没有渲染哭声，只留下老邱关掉调度屏后的一句：“今天我等得上，别人就少后悔一点。”
韩知遥听完，第一次给我打了三个字：“能打动人。”
但平台法务随即收到回声岛的异议，指控我使用《夜航线》的独家叙事方法，要求暂停评审。
我把新采访授权、原始录音、付款记录和剪辑过程一次性提交。
法务负责人说：“纪实采访本身不能由一家独占。我们会核对是否实质使用旧作品。四十八小时内给结论。”
我刚松口气，许棠递来另一条消息。
《夜航线》第五季今晚八点上线。
唐栀要用的，正是我留有“事实待核验”批注的那篇码头稿。
我立刻发函要求暂停未经核验的播出。
周既明只回复四个字：“照常上线。”
节目上线不到十分钟，受访者本人在评论区留言：关键经历被写错，请立即更正。
回声岛没下架，反而发**称错误来自“已离职编剧林晚声的遗留稿”，由唐栀发现并纠正。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自己七年前把公司第一期节目从头救活，周既明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出了事，我挡在你前面。”
这一次，他把我推到了最前面。
我将未交付记录、核验标记和本人停止使用通知交给律师程律。
“能不能今天就揭穿他们？”
我问。
“能澄清一部分，但别急着把底牌全放出去。”
我关掉手机。
平台的四十八小时还剩不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