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银行流水里附着商户开具的电子回单。
那间公寓的费用，连续付了八个月。
每个月七千六。
陈晚棠离婚，才半年。
也就是说，她还没离婚，陈泽就已经替她在外面租好了住处。
我拍下回单，发给他。
“你解释一下。”
他几乎立刻打来电话。
“你查我？”
“登记为什么有你的名字？”
“晚棠当时没工作，公寓不肯租给她，我替她担保。”
“担保人为什么写在居住人一栏？”
“前台随便填的，你想听什么？”
我没有接话。
他却越说越恼。
“昨天闹房子，今天查流水，你还准备查什么？”
“是不是我跟晚棠说句话，你也要录下来？”
“可以。”
我按下录音。
“你继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后，他挂断了电话。
我回家收拾东西时，门锁密码已经换了。
输入三次，都提示错误。
保姆阿姨听见声音，替我开门。
她看见我，神情很不自在。
“陈先生说密码泄露了，让我等他回来，再把新密码告诉您。”
我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这房子的首付，我付了一半。
密码泄露以后，被拦在外面的人却只有我。
卧室里，我的枕头和被子堆在飘窗上。
梳妆台空了。
护肤品被塞进超市塑料袋，口红盖子都没盖好。
陈晚棠从浴室出来，穿着我的睡衣。
“嫂子，你回来了。”
她拿毛巾擦着头发。
“小宝昨天舍不得舅舅，哥就让我们过来住两天。”
“你东西太多，我怕孩子碰坏，就先收起来了。”
我伸手，把塑料袋里的首饰盒拿出来。
里面少了一条项链。
陈晚棠下意识摸住脖子。
细细的链条从睡衣领口露出来。
那是我母亲送给我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摘下来。”
她愣住。
“我就是试试……”
“现在。”
她眼圈红了，却没有动。
陈泽正好进门。
看见我们，他先走到陈晚棠身边。
“怎么了？”
“嫂子误会了，我没想拿她的东西。”
我伸出手。
“我的项链。”
陈泽皱眉：“戴一下能怎么样？”
我看向他。
他终于抬手，替陈晚棠解开扣子，把项链放到我掌心。
“行了吧？”
链条还带着她的体温。
我拿纸巾包住，装进包里。
陈泽看见我的动作，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恶心谁？”
“我要收拾东西。请你们出去。”
他扫到床边摊开的行李箱，忽然按住拉杆。
“你又想离家出走？”
“我要离婚。”
陈晚棠脸色变了。
陈泽却笑了。
“就因为六十万？”
“因为你擅自转钱，骗我去医院，把我的家交给别人住。”
“也因为我不想再听，你下一次准备怎么解释。”
我拉开抽屉，拿走证件。
婆婆闻讯赶来时，我已经装好了半箱衣服。
她一进门就夺过我的结婚证。
“不许拿！”
“晚棠带孩子过来躲两天，你就容不下？”
“你自己没孩子，不知道当**难处，我不怪你。”
我伸手。
“还给我。”
她把证件背到身后。
“先给晚棠道歉。”
“她是这个家养大的，你才来了几年？轮得到你赶她走？”
陈泽站在旁边，没有拦。
我看着他。
“你也这么想？”
他避开我的目光。
“妈在气头上，你先让一步。”
我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出三个数字。
婆婆立刻把结婚证摔到地上。
“拿走！谁稀罕留你！”
我蹲下捡起来，擦干净封皮。
再起身时，陈泽终于松开行李箱。
“出了这道门，你别回来求我。”
我拉着箱子走到玄关。
阿姨追出来，塞给我一只文件袋。
“**，您的病历也带上。”
“陈先生前几天让我清书房，我在保险柜旁边找到的，看着像医院寄来的，怕给您扔错了。”
文件袋上，贴着一张半年前的快递单。
寄件人是陈晚棠的**。
收件人，陈泽。
封面右下角，印着一家司法鉴定机构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