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出差的第三天，我开始觉得下班后的手机太安静。
以前他常发来附近新开的店，或问我要不要一起散步。我嫌他打字慢，后来干脆改成了电话。
现在等到晚上十点，也没有消息。
我点开他的对话框，问项目是不是很忙。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说有点发烧，刚睡醒。
第二天他回来，我提前买了粥，站在他公寓楼下。
贺沉打开门，头发还有点乱，看见我手里的袋子，愣了几秒。
“你怎么来了？”
“还你前几个月送的饭。”
他接过袋子，笑起来，却因为咳嗽没能说完话。
我催他去坐着，自己找出碗和勺。
粥盛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很熟悉他的厨房。
他吃饭时，我坐在旁边看书。过了很久，他轻声叫我。
“知予，我现在追你，还来得及吧？”
我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在追吗？”
“怕你只当我热心。”
我低头，压了压翘起来的书页。
“热心的人不会记得我想看哪一场电影。”
贺沉没有再问，嘴角却一直没放下来。
那天我待到他退烧才走。回家后，他发消息问我有没有到，我第一次拍了盏亮着的台灯给他。
到了。你早点睡。
几个月后，沈屹因项目来这座城市。
他没有去我的公司，只给贺沉打了电话，请他取一只文件袋。
里面是我留在国内的证件原件和妈**几封旧信，周律师已经逐件登记。
我本可以让快递送来，最后还是自己去取了。
沈屹坐在酒店大堂，看见我进门，立刻站起来。
文件放到我手里，他仍旧站着。
“你气色好了很多。”
我点头，把东西检查一遍。
“夏宁和孩子呢？”
“分开以后就没有同住了。孩子的费用按协议支付，手续也已经办完。”
他说完，停了很久。
“我来之前想了很多话，见到你，才发现都没必要说。”
我合上袋子。
他慢慢坐回去，双手攥在一起。
“我晚上总梦见你还在旧屋，等我回去。我怎么开车，都开不到那里。”
他的眼圈红了。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伸手替他擦眼泪。
“沈屹，你得自己醒过来。”
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好。
离开时，他没有送我。
我走到门口，给贺沉打电话，问他吃过晚饭没有。
“还没，等你呢。”
他说话带着一点鼻音，我才记起他感冒刚好，赶紧问是不是又不舒服。
“只是困。你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吧，你别做了，我买回去。”
说完那个回字，我自己先停了停。
贺沉没有拿它打趣，只报了餐馆的名字，说给我留灯。
路上我买了两份饭，走到他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开时，他已经换好家居服，手里还握着一杯刚倒的热水。
我把饭举起来，催他去拿筷子。
我望着路口变绿的灯，忽然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