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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砚来了。
他没换鞋，直接指了指我的衣柜。
“主纱呢？柚柚要改尺寸。”
那件主纱，是我画了三个月图纸，盯着师傅一针一针做出来的。
“她穿不了，那是按我的尺寸做的。”
“所以才要改。”
他自己走进卧室，把婚纱从防尘袋里拽出来。
裙摆勾在柜门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皱了下眉，还是塞进了袋子。
“婚礼那天，柚柚穿主纱当伴娘，你穿备用那套。”
“到底谁才是新娘？”
“你非要计较这个？”
他拎着袋子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昨晚的事，你得给柚柚道个歉。”
“她被你吓得一晚上没睡。”
我笑出了声。
“是她让我吃的。”
“是你自己吃的。”
门关上了。
中午，唐柚开了直播，穿着我的主纱转圈。
“家人们，嫂子送我的，腰得收三寸，她的腰也太粗了吧。”
弹幕一片哈哈哈。
裙摆那道口子，她别了一朵花挡住。
傍晚，门铃响了。
唐柚和周砚一起站在门口，唐柚举着手机。
“嫂子，我们来上门道歉啦，昨晚是我不对。”
她嘴上说着道歉，镜头却一直对着我的手腕。
进门后，她拿起我桌上的玻璃杯，往桌角一磕。
杯子碎了，她的手指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冒了出来。
她把手指伸到我鼻子前面晃。
“嫂子，闻闻，香不香？想不想咬一口？”
我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冲。
那股味道，比昨晚的生肉香一百倍。
我死死掐着掌心往后退。
腿却不听话，往前迈了一步。
唐柚尖叫一声。
“砚哥！她要咬我！”
周砚冲过来，一把把我推开。
我的后脑勺撞在柜角上，眼前一黑。
他没看我，捧起唐柚的手指吹了又吹。
“疼不疼？我带你去**。”
唐柚缩在他怀里哭。
“砚哥，她刚才的眼神，好像真想吃了我。”
周砚转过头看我。
“许知意，你装丧尸装上瘾了是吧？”
“柚柚好心来道歉，你就这么吓她？”
我扶着柜子站起来，后脑一片湿。
“周砚，你看看我的血。”
我摊开手。
掌心里的血，是黑的。
他扫了一眼。
“又是哪家的特效？”
“柚柚的手要是留了疤，婚礼你就别来了，让她当新娘。”
他扶着唐柚出了门。
门关上前，唐柚回头冲我做了个口型。
“丧，尸，新，娘。”
晚上，林医生上门复查。
她看着我后脑那道口子，沉默了很久。
“伤口不愈合，血是黑的。”
“你的心跳，现在一分钟只有四十下。”
“你比别人快了一倍。”
“为什么？”
“情绪越崩，病毒吃得越快。”
她走后，我去洗脸。
镜子里，我的瞳孔边缘蒙了一圈灰。
像玻璃上起了雾。
我打开本子，想记下他推我的那一下。
写到一半，我停住了。
我想不起来，我们是在哪儿认识的了。
第二天，眼睛开始变灰。
我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