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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早上，我醒来，枕边放着一个本子。
封面写着：许知意。
是我的字。
最后一页写着：
去婚礼，亲口告诉周砚，我不爱你了。
说完就走，离他远一点。
我不记得周砚是谁。
可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
手机里有一条置顶的语音。
我点开了。
“知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第一个来救你。”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听了三遍，还是想不起他是谁。
可眼泪自己掉了下来。
我换上衣柜里的备用婚纱，袖子很长，正好遮住整条胳膊。
胳膊已经黑到了肩膀。
镜子里，我的眼睛灰了一大半。
林医生开车送我。
“十二点通报，你只有一个小时。”
宴会厅的门锁着，门把上缠着铁链，挂了一块牌子。
新娘迟到，自动替换
里面放着婚礼进行曲。
我从门缝里看进去。
唐柚穿着主纱，挽着新郎走在红毯上。
台下有人起哄：
“柚子姐才是真新娘！”
“砚哥亲一个，让丧尸新娘在门外哭！”
新郎笑着，没有推开她。
林医生从车里拿来液压钳，剪断了铁链。
门开了。
音乐停了，所有人回头看我。
两秒后，笑声炸开。
“丧尸新娘真来了！”
“这妆绝了，脸都是青的！”
唐柚提着裙摆跑过来，镜头怼到我脸上。
“家人们，嫂子终于来了，还特意化了妆！”
她一把扯起我的袖子。
整条胳膊乌黑，伤口烂开，一股腐臭味散了出来。
前排的宾客捂着鼻子往后退。
唐柚愣了一下，又笑了。
“下血本了啊嫂子，这得多少钱的特效？”
她从桌上抄起切蛋糕的刀。
“我验验货。”
刀尖扎进我的手背。
我没躲，也不疼。
流出来的血是黑的，稠得像墨。
满场安静了一瞬。
唐柚的手抖了一下，回头喊：
“砚哥，她连这个都准备了！”
她眼尖，一把抢走我怀里的本子。
“哟，日记也带来了？家人们，第二季开播！”
她站上椅子，对着话筒念：
“第一天，我吃了生肉，忘了他的生日。”
“第六天，我忘了他的脸，可我闻得到他，我好想咬他。”
台下笑疯了。
“嫂子这是丧尸文学吧？”
“好想咬他，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伸手去够：“还给我。”
那是我身上唯一一样还记得他的东西。
新郎走过来，从唐柚手里接过本子。
他没看我的手，翻了两页，冷笑了一声。
“背得挺熟啊，七天就琢磨这个？”
他把本子一页一页撕下来，扔在地上。
“我看你还拿什么演。”
纸片落了一地，被宾客踩来踩去。
我跪下去捡。
指甲劈了，也不疼。
最后只抢回来一页。
是最后一页。
他低头看着我。
“许知意，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恶心所有人？”
“给柚柚道歉，婚还能结。”
我抬起头，客气地问：
“请问，哪位是周砚？”
有人笑出了声。
他的脸沉了下去。
“我就是。”
我点点头，展开那页皱巴巴的纸，照着念：
“周砚，我不爱你了。”
念完，我把纸攥进手心，站起来转身要走。
纸上说，说完就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下一秒，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
“怎么这么冰？”
他又去摸我的脖子。
没有脉搏。
他的脸一点点白了。
“知意？”
十二点整，全场的手机同时尖叫。
紧急通报：城郊发生不明病毒感染，请市民立即撤离
酒店外传来第一声惨叫。
我听见自己的心脏跳了最后一下。
然后停了。
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层灰。
所有人的声音都变得很远。
唐柚在尖叫：“她眼睛白了！她真是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