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顾承川的手指猛地收紧。
母亲赶紧打圆场。
“好了，既然说开了，一家人别再闹。”
她从首饰盒里取出一只祖母绿手镯，戴到我腕上。
“这是你外婆说要传给外孙女的。本来该在认亲宴上交给你，现在给也一样。”
镯子冰凉，颜色很深。
沈明珠盯着它，唇边还挂着眼泪。
“原来是这只。”
母亲动作一顿。
“明珠……”
“没什么。外婆以前说，等我出嫁就把它给我。现在想想，那时大家都不知道我不是沈家的孩子。”
沈明珠笑了笑，脸上却没什么血色。
当晚，她再次被送进医院。
我赶到时，顾承川正站在急诊室外。
他看见我腕上的手镯，眼神冷得吓人。
“你回来不到两天，明珠已经进了几次医院。”
“你还戴着手镯出来招摇。”
“所以我不能有任何属于沈家女儿的东西？”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抢吗？”
我取下手镯，递给他。
“给你。”
顾承川没有接。
“装什么大方？”
“收下是抢，归还是装。顾承川，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急诊室的门恰在此时打开。
母亲红着眼出来。
“明珠醒了，一直问手镯的事，晓棠你能不能…”
我把手镯交给她。
“给她吧。”
“晚棠，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您只是希望她平安。”
第二天，手镯出现在沈明珠腕上。
母亲看见我的目光，急忙解释。
“妈妈到时候再给你买一只新的。”
沈明珠伸手去摘。
“姐姐，我这就还给你。”
母亲按住她。
“给你，就是你的。”
话落，外祖母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老人冷淡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
“明珠是不是住院了，一只镯子，真是个眼皮子浅的，她一回来就闹得家里不安，我暂时不想见她。”
母亲急忙解释：“妈，晚棠没有抢，是我主动给她的。”
“她要是真懂事，就不该收。”
电话挂断。
母亲尴尬地看着我。
“你外婆年纪大了，一时转不过来。”
“见外婆不急，省得把老人家气出病来。沈氏的新品刚拿下年度设计奖，下周要办庆功宴。到时候把晓棠介绍给众人，就说是养女吧。”
母亲连忙解释：“就是个名头，你别在意。等外面的议论过去，妈妈会把欠你的都补上。”
沈明珠摸着腕上的手镯，轻声说：“姐姐放心，庆功宴那天，我会亲自向所有人介绍你。”
父亲笑着夸赞，“还是明珠大度。”
一周后，沈氏珠宝的庆功宴如期举行。
母亲亲自替我挑了条裙子。
“明珠刚拿到年度设计奖。这个时候公开你的身份，会对她有不好的影响，待会儿宴会别说漏嘴了。”
“所以我要一直做养女。”
“只是对外的说法。关起门来，你永远是妈**亲生女儿。”
母亲像怕我继续追问，匆匆握了握我的手。
“今天别闹得不愉快。妈妈答应你，以后一定会补偿你。”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沈明珠站在展示台中央，颈间佩戴着沈氏获奖系列的主打项链。
主持人笑着介绍：“这套‘春栖’系列，是沈明珠小姐历时一年完成的原创作品，也是她送给沈氏珠宝最好的答卷。”
掌声响起。
我却停在了原地。
展示柜里，项链、耳饰和胸针依次陈列。
花鸟纹样、枝叶走向、宝石排列，都与我上个月签给云璟珠宝的设计稿一模一样。
我穿过人群，走到展示台前。
“这套设计是谁画的？”
掌声渐渐停下。
沈明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这是我的设计。”
宾客间响起一阵议论。
父亲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呵斥：“今天是什么场合，有话回家再说。”
我指着展示柜里的胸针。
“这只鸟尾部少了一根羽毛，是我画到一半时接到医院电话，回来后忘了补。连这个错误都一模一样，也是巧合吗？”
沈明珠脸色发白。
顾承川挡到她身前。
“只凭一个相似的纹样，你就敢在庆功宴上指控明珠抄袭？”
“不是相似，是照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