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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徐可忽然跑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怎么可能！她刚才还在提交审批！”
她把手机上的申请界面调出来。
一笔六百八十四元的申请，内容是进口哮喘药。
妈妈生前没等到的药。
死后徐可还在用这笔账单污蔑她。
我小跑着捡起地上的手机，审批记录底下明晃晃地写着。
“审**起人：徐可。”
“审批人：徐可。”
“审批建议：驳回。”
偏偏就是这样一道草率的审批，爸爸信了，让妈**死多等了他十分钟。
门外的法医冲进屋，将温阿姨和爸爸拉开。
他们对妈妈进行了初步的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只过了五分钟。
“死因急性哮喘，用药不及时窒息。”
“死亡时间，下午一点三十二分。”
一点三十二，爸爸把手机拿给了徐可，让她告诉妈妈别矫情。
“几块钱的病吃几百块的药，太矫情。”
妈**命在他们眼里不值几百块。
妈妈想活下去，却变成了太矫情。
沙发旁的药箱还倒在地上，零零散散各种药掉出来。
每一个药盒上都贴了纸条。
写着怎么服用，药量多少。
有爸爸的胃药，上面贴着一张爱心的便签。
“丛生应酬多，喝完酒总是胃痛。”
“胃药要常换，先给他下碗面，饭后服用两颗。”
然后是我的感冒药。
“欢欢抵抗力差容易生病。”
“孩子耐药性低，一次半颗，饭后吃。”
药箱里存放着十几种药，妈妈把我们每个人都记在心上。
却在生死关头，在这个药箱里连自己的救命药都找不到。
法医确认死亡后离场，爸爸再次扑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拉妈**手，凉得吓人。
徐可站在一边，把手机藏在身后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退到角落，她又慌着打开手机开始操作着。
站在门口值守的警员发现她的小动作，上前一步将手机拿过来。
手机屏幕停留在“批量删除中”的字样。
删的是上百条审批记录。
包括妈妈没被批准的，六百八十四的进口药那条。
**脸色一变，将手机放在徐可面前，厉声问。
“这是什么？”
徐可踉跄着后退，摇着头在嘴里呢喃着。
“不，我不知道，不是我。”
还拉着妈**手的爸爸盯着手机界面，站起身走过来。
他把手机拿过来，一滑到底，满屏的字样都是“驳回”。
他的脸色变了，大步走进书房，在电脑上调出审批云端。
一条一条看下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十元的咖啡，驳回。”
“三百四的裙子，驳回。”
“换季的衣服，驳回。”
“欢欢考了满分，想去吃西餐，驳回。”
整整两年的AI审批，通过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爸爸站在电脑前，弓着腰，重新看了一遍妈妈被审批的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我的学费、书费，妈妈最基础的生活费，都要看徐可的脸色。
爸爸的嘴唇哆嗦着。
“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站在书房门口，听着那句“不知道。”
走进屋里，看着角落那台碎纸机。
AI系统接管智能门锁时，强行断了家里的全部电源。
那两份打分表还没来得及销毁，碎纸机就停止工作了。
我将两张打分表小心翼翼地铺平，放在他面前，指着那两个数字。
“爸爸，可妈**分是你打的，58分。”
“你说她不懂理财，说她不知道怎么管好这个家。”
“你嫌她是不及格的妈妈。”
“其实你都知道。”
爸爸拿过那张打分表，那个数字把他的眼眶刺红了。
他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妈妈有多不容易。
因为他肯定见过妈妈等他到深夜的样子。
见过妈妈系着围裙站在厨房，捶打酸疼的腰的样子。
见过妈妈天不亮就起床，煮一杯咖啡做一顿早餐的样子。
他都见过，他都知道。
可他还是嫌妈妈不合格。
还是把这个家的话语权交给另一个不相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