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火化时，陆沉才发来一条语音。

“小宇又有点不舒服，我还得陪着。跟满满说我会尽快来看她。”

我麻木关掉手机。

他不知道，他再也见不到满满了。

我一个人办完了所有手续。

工作人员问我：“孩子父亲呢？”

我声音早就哭得嘶哑。

“她没有父亲。”

拿到满满的骨灰盒后，我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满满生前最喜欢的小兔子，落在了医院的急诊留观室。

我又回到医院。

手紧紧托着小小的盒子，不敢松。

刚经过医院走廊，就看见陆沉。

他正替小宇穿外套。

孩子不肯戴**，他便蹲下来，拿着玩具哄了好一会儿。

乔然在旁边笑。

“还是你有办法。”

陆沉又把孩子抱起来，轻声问他耳朵还疼不疼。

小宇摇头，他便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角。

我站在几步之外，忽然觉得手里的盒子冷得刺骨。

陆沉抬头看见我，笑意停在脸上。

“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我抱紧怀里的盒子。

“满满死了。”

陆沉的眉头皱起来。

“你说什么？”

“她没抢救过来，已经火化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可心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陆沉盯着我，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乔然先开口：

“知瑶，你就算生我气，也不能诅咒孩子啊。”

我低下头。

刚要拿出死亡证明。

陆沉的声音却已经冷下来。

“温知瑶，你连这种谎都撒？”

乔然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知瑶，你这样误会，陆沉也很难受。”

我厌恶地避开她。

“别碰我。”

乔然踉跄一步，又伸手来拦。

高跟鞋这次狠狠踩在我脚上，又撞了下我的胳膊。

我疼得呼吸一紧，一时没能抱稳。

骨灰盒重重摔在医院走廊的地砖上。

盖子磕到墙角，啪的一声裂开。

灰白色的粉末洒了出来。

我僵在原地。

乔然慌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刚才突然躲开……”

我已经听不见任何话。

慌忙跪下去，用手一点点拢那些骨灰。

“满满。”

“妈妈不是故意的。”

我的手抖得厉害，越想捧起来，越有细灰从指缝漏下去。

乔然慌忙后退，也踩到了护士刚交给我的小兔子。

玩偶肚子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半句变了调的：

“妈妈，我……”

声音断了。

是满满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我冲上去狠狠给了乔然一巴掌。

陆沉立刻把她拉到身后，推了我一把。

“温知瑶，你疯了吗？”

我指着地上。

“这是满满……”

陆沉的目光落下去，脸色变了。

可乔然却哭着抓紧他的衣服。

“不是的，陆沉，我只是想道歉……”

陆沉抬头看我。

“你吃醋也要有个度，为什么拿女儿的命骗人？”

我望着他。

只觉得疲惫。

我跪回地上，伸手去捡裂开的盒盖。

“陆沉。”

他脚步停了一下。

我声音很轻。

“你知不知道，满满一直在等你。”

他的背影僵住。

可乔然又抓紧了他的袖口。

“陆沉，我胸口好疼，小宇他……”

他这次头也不回。

路人不忍看下去，想来帮忙，被我拒绝。

我拾完女儿骨灰，最后独自离开。

……

陆沉送乔然母子俩离开后，才抽空给我打电话。

可我手机却已经关机。

陆沉心里莫名慌了下，随后去护士站询问。

“麻烦查一下，陆满满满，五岁，昨天因为耳朵发炎送来的。”

护士很快翻到记录，核对了孩子的姓名。

“陆先生，很遗憾，孩子没能救回来。”

陆沉猛地停住。

“你说什么？”

“孩子耳部感染引发严重的颅内并发症，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同一时间，他手机弹出律师发来的消息。

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陆沉瞳孔骤缩，呼吸越来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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