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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沥沥，冻得人骨头发疼。
我在楼下找了一圈，在垃圾箱旁找到小奶猫。
它被雨浇湿，蜷成一团，浑身都在抖。
偏偏脖子上挂着一块碍事的小牌子，写着——
「906户许荞荞遗弃，不用送回。」
前面是张嘉的笔迹，后面是苏瑶加上去的。
我心中堵住一口气，拆了牌子，抱起它回家。
在家里转了一圈，我找不到猫窝，周恒指了指门口。
“你的东西都收在消防楼道里面啊。”
我推开消防门，楼道里只放着两个行李箱，收纳箱不见了。
箱里有我给顾北南拼的生日拼图，还有我从小到大的相册。
“我的箱子呢？”
我进门问他们。
苏瑶惊讶地捂住嘴。
“那些不是废品吗？我让清洁阿姨拖走啦。”
“你问过我了吗？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我吼她。
苏瑶吓得躲在顾北南身后，委屈道：
“家里东西太多了，我想尽量腾出点空间来放你的东西啊。”
周恒替她开脱：
“苏瑶也不是故意的，既然那么重要，你就应该自己收好。”
张嘉也帮腔。
“就是，你自己不看好，还怪苏瑶丢错。”
昨晚我把收纳箱刚收拾到阳台，苏瑶转头把摄像机架在阳台，说要拍流星雨。
我问张嘉：
“难道不是你嫌箱子妨碍苏瑶，让我先放出去吗？”
顾北南看我气得泛泪，叹口气。
“一个箱子也没多值钱，至于气成这样吗？我下楼给你找回来。”
我躲开他要抱我的手，把猫带回房。
不多时，顾北南敲开我的门，手里甩着一把新钥匙。
“荞荞，你跟我来。”
我跟着他上了天台。
顾北南拧开一扇老旧的铁门，扑面一股霉味。
我的收纳箱和折叠床堆在门口。
他看向我，带着炫耀的笑意。
“我把这里租下来了，你和猫搬过来住，以后你就有自己的房间了。”
我探进去，阴冷得像鬼屋。
“顾北南，这就是个杂物间，连暖气都没有，你让我冬天住这里？”
张嘉凑在门口拔声说：
“许荞荞，你能吃苦，住哪里不都一样。”
苏瑶掩嘴。
“荞荞，北南是替你着想，你不要不领情。”
顾北南应得自然。
“苏瑶对猫过敏，你带着猫单独住更合适。”
“所以为了让苏瑶喜欢，我不舒服也要领情，也要合适？”
我一个个看他们的表情，全是习以为然的淡漠。
“我不住。”
我返身就走。
回到家，周恒在门口张贴A4纸，堵住我，点了点纸面上的字——
「禁止养宠，违者搬走。」
“荞荞，从今天开始，家里禁止养宠。”
我挤开他。
“租房合同上面没有这条规定。”
他噙着笑，追在后面。
“你非要养除了每个月帮猫摊租金之外，还要多交三个月的罚金。”
张嘉咄咄逼人。
“许荞荞，你把罚金交了再让流浪猫进屋。”
我只觉得好笑。
“房子是我租的，租金我交的，我养猫还得给你们交罚金？”
我将猫窝和猫砂盆重新搬到客厅。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我翻开看，手机银行一分钟前转账出去两万块。
我猛然盯向顾北南。
“你把我的工资转给苏瑶？”
他目光低垂，避开我的视线。
“如果你还想和我们一起住，就要遵守规矩。”
苏瑶眼尾勾起得意。
“荞荞，你也不想被我们抛弃对吧？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我紧紧盯着她，三年前是她哭着说自己没钱交房租，被房东赶出来。
我跑了两个月才在郊区找到这套能住下五个人的大平层。
我平静点头。
“好。”
四人以为我答应，松口气，却听见我说下去。
“既然要讲规矩，就不能我一个人讲。”
我转身打开鞋柜。
五层的鞋柜为了给苏瑶的靴子腾位置，他们拆了我的那层。
“鞋柜一人一层，张嘉你拆的，你装回去。”
五人沙发上，苏瑶的玩偶单独占了我的位置，我全清理掉。
又指挥周恒：
“你安装的跑步机，你把它搬回苏瑶的卧室。”
每次我周末熬夜加班，苏瑶就会起个大早，在我旁边跑步。
我又将挤压在阳台的书桌搬回书房。
将我的碗筷从洗手盆下面搬出来，打乱放入苏瑶定制的四人餐具中。
“许荞荞，你也太小心眼了。”
张嘉一个个捡苏瑶的玩偶。
周恒杵在跑步机旁边，冷着脸。
“苏瑶的东西是多了一点，但你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给她放放怎么了？”
顾北南过来劝我。
“苏瑶是团宠，她多占点合情合理，你难道还要和她划清界线？”
苏瑶咬着唇，一副被欺负惨的模样。
“你们别怪荞荞，她喜欢养猫就养吧，我忍一忍就好。”
我冷笑。
“苏瑶，拿了我两万罚金，你别说得自己多无辜。”
小猫虚弱地哼了两声，我抱起它去翻冰箱的牛奶。
身后的苏瑶冲进洗手间，剧烈地干呕。
顾北南紧张跑过去，将苏瑶扶出来。
“应该是过敏了，我送她上医院。”
周恒抓起车钥匙。
“我来开车。”
张嘉抓起苏瑶的背包，回头狠狠瞪我。
“害人精，苏瑶要是出事，你立刻滚出去！”
四人前呼后拥去医院。
一个小时后，五人群里，苏瑶挨在顾北南的怀里病殃殃。
面前的盘子里堆着顾北南剥出来的虾。
我看了一眼，退出五人群，给房东发信息——
「这个月底到期，我不续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