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富把那张纸展平，眯着眼睛，凑到光亮处仔细端详。
手指在那个红五星上反复摩挲。
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军需……**……”
李国富喃喃念出那几个字，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射向躺在炕上的林软软。
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抓到把柄的阴狠。
“林软软，这东西哪来的？”
“这可是部队里的东西！咱们这穷山沟沟里，哪来的部队？”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在山上捡的！”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连王春花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也不骂人了，瞪着那双三角眼，在林软软和李国富之间来回扫。
赵金凤和林强也傻眼了，没想到随手翻个东西能翻出这么大动静。
林软软的手在被子底下死死攥紧。
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越慌越容易露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什么部队？什么**？”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李国富手里的纸，然后极其自然地翻了个白眼。
“你说那个亮晶晶的纸啊？”
“那是我前阵子去县城做检查，在医院门口的垃圾堆旁边捡的。”
“我看那纸闪闪发光的，挺好看，还挺结实，就想着捡回来夹书里，以后给孩子剪个窗花玩。”
“怎么了？捡张破纸也犯法啊？”
这番话，她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一丝心虚。
李国富愣了一下。
捡的？
县城医院门口？
那里确实人来人往，偶尔有当兵的或者干部去看病，扔个垃圾倒也有可能。
但是……
“真的只是捡的？”
李国富还是不信，那双多疑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软软的脸，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这上面可是写着军需**！一般人吃了这玩意儿，那包装纸都得收回去的！怎么可能随便扔？”
这年代的人对这种东西有种天然的敬畏。
“那我哪知道？”
林软软两手一摊，一脸的不耐烦。
“也许是哪个大**吃剩了随手扔的呗！人家大**还在乎一张纸？”
“李国富，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整天疑神疑鬼的！一张破纸你也能审半天！”
“你要是不信，你就拿着这纸去县城找**，让**把我抓起来！说我捡破烂犯法！”
“正好，我也懒得生了！去牢里还能吃顿饱饭！”
说着，林软软又要开始抹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哎哟……我的命好苦啊……”
“怀着双胞胎还要被当贼审……”
这一招“以退为进”，再次奏效。
王春花一看林软软又要哭，赶紧冲上来，一巴掌拍在李国富后脑勺上。
“啪！”
“你个混账玩意儿！审什么审！”
“一张破纸有什么好审的！软软说是捡的就是捡的！”
“县城那么大，捡张纸怎么了？我还捡过领导抽剩的烟**呢！”
“赶紧把那破纸扔了！别在这气我大孙子！”
李国富被亲妈这一巴掌打得没了脾气。
虽然心里还有点犯嘀咕，但看着林软软那副坦荡荡（其实是撒泼）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鬼。
要是真跟什么野男人有关，早就藏得严严实实了，还能让林强这么容易翻出来？
“行行行，捡的捡的。”
李国富把那张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灶膛里。
火苗一舔。
那张可能暴露顾峥身份的证据，瞬间化为了灰烬。
林软软看着那团火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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