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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气得抄起桌上的塑料托盘,抬手就要往台上砸。
我伸手拦住她。
没必要为这些人和事生气。
我一瘸一拐地往舞台侧幕走,打算去储物柜取走备份回执,明天直接找团委老师盖章签字。
侧幕过道里,篮球队的人正堵着抽烟。
看见我,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哟,沈大美女真听话,过来打追光了?看来裴哥这招治脾气真管用啊!”
“早顺着裴哥服个软不就完了,非要见血了才老实。”
舞台台阶上传来脚步声。
裴野拿着一瓶桂花牛乳和棉签走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我的脚踝,把牛乳递过来,声音压低了些。
“别板着脸了,待会儿给书语多拍几张照,她看我的朋友圈,说很喜欢你的拍照风格。”
大二冬天,我夜里胃寒,翻来覆去睡不着。
裴野每晚翻宿舍墙,跑三条街买热牛乳,再揣在怀里送给我。
现在他把牛乳递来,却是替另一个人提要求。
我抬手挥开棉签和奶瓶。
玻璃瓶撞上墙,落在地上,牛乳洒了一片。
“收起你这套把戏,看着反胃。”
我绕过裴野,打开储物柜的挂锁取出备份回执,柜底夹层同时滑出一张泛黄的对折卡纸。
路人眼尖,伸手把它抢了过去。
他展开卡片清了清嗓子,扯高声音念:
“祝阿野二十一岁岁岁平安,愿你永远热烈赤诚,沈矜留!”
侧幕里有人笑出声。
大家拍着大腿,说我表面清高,背地里写酸话倒贴。
我盯着那张卡片,记忆拽回二十一岁生日那场暴雨。
裴野烧到三十九度,还冒雨跑去系办替我交参赛表。
我第一次心软,写了这张贺卡给他。
那时候,他把卡片锁进贴身钱夹,宝贝得很,还炫耀了很久。
不知什么时候,它竟被随手丢进了储物柜的旧纸堆里。
我伸手去拿,刚扶着墙走下舞台的唐书语已经先一步夺过卡片。
唐书语笑着递到我面前,我刚伸手,她指尖一滑便松开了。
泛黄的卡片掉进旁边装着烟头和脏水的碎冰桶里,墨迹很快化开。
裴野下意识弯腰,手探向桶里。
“学长,你现在都二十三了,学姐的祝福词也该换换新花样了吧?”唐书语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总不能仗着你心软,就年年糊弄你呀。”
裴野的指尖擦过桶沿,又缩了回来,塞进裤兜。
“沈矜,一张过期的破纸,泡了就泡了,等会儿你再写一张新的就是了。”
我看着卡片被脏水浸透。
大三秋游时,我送裴野的情侣耳钉掉进结冰的人工湖浅滩。
他脱了外套跳进冰水里,摸了半个小时才把耳钉捞上来。
那时他看我的眼神热得烫人。
“阿矜,你送我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
音响的重低音猛**了一下,头顶固定**的铁架插销崩脱。
铝合金横杆朝我砸下来。
裴野脸色发白,嘶声喊我的名字,张开手臂冲过来。
“阿矜!”
唐书语吓得腿软,尖叫着扑过去抱住裴野的腰。
他想也没想反手把唐书语死死护在怀里,带着她往后退开。
横杆擦过我的左肩,重重砸在地板上。
铁扣划破礼服,肩头很快渗出血。
我扶住冰冷的铁皮柜,手臂疼得发颤。
两年前圣诞节,我和裴野出去约会。
一辆失控的电动车冲过来,裴野把我护在怀里,用后背替我挡住了车。
后来去医院检查,发现肋骨骨裂。
“阿矜,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裴野护着唐书语站稳后,才转头看我,眉头微蹙,语气里全是责备。
唐书语快步上前拉住他,眼圈发红。
“学长,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过学姐是这里的总策划,器材检查也是她负责,怎么会这么巧......”
话没说完,裴野脸上的着急便停住了。
我忍着肩上的疼,从包里摸出那枚铜钥匙扣,扔在旁边的控音台上。
那是裴野大一送我的,上面还挂着他的公寓钥匙。
“物归原主,两不相欠。”
裴野眼尾发红,走过来攥紧钥匙扣,正要发作。
视线落在我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他脸色骤然变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通知:
“我在礼堂正门等你。”
裴野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怒意冲上脸。
“沈矜,为了气我,你还找了个群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