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2 章




寒梅苑的佛堂冷得像个冰窖。

深秋的天气,这里连一丝炭火气都没有,只有呼啸的冷风顺着窗缝直往骨头缝里钻。

嬷嬷们将我重重丢在青石板上,随后落了锁。

我蜷缩在地上,锁骨处的烫伤和膝盖的割裂伤交织在一起,疼得我浑身发抖。

我这具身体因为早产,本就留了胎里不足的毛病。

萧凛为了保住我的命,强行将我们两人的命格用苗疆蛊术绑在一起。

从此,我的痛觉在他身上放大百倍。

我磕破一点皮,他便会疼得冷汗直流。

刚才那一通折腾,我不敢想象远在战场上的萧凛正在经历怎样的地狱。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薛吟霜披着厚厚的白狐大氅,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手炉,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很快,她又换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公主受苦了。”

“臣女特意让人备了上好的笔墨,只要公主将《女诫》抄写一百遍,诚心认错,臣女立刻向太后求情。”

她挥了挥手,两个丫鬟端着一方粗糙的砚台和一支沉甸甸的木笔走了过来。

那木笔甚至没有打磨光滑,笔杆上全是细小的倒刺。

墨汁更是混着冰水,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我靠在墙上,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地演戏。”

“太后去了行宫礼佛,归期未定,你不过是想趁这段时间彻底折辱我,好彰显你在宫里的地位。”

薛吟霜被我戳穿了心思,脸色微微一僵。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柔声道:

“公主真是误会臣女了。”

“臣女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皇家体面。”

“既然公主不愿主动抄写,那臣女只好让人帮您一把了。”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另一个丫鬟抓起我的右手,强行将那支长满倒刺的木笔塞进我手里。

粗糙的木刺瞬间扎破了我细嫩的掌心。

鲜血顺着笔杆流下来,滴在雪白的宣纸上。

“放手。”

我疼得冷汗直冒,拼命想要挣脱。

丫鬟却死死捏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的手往冰冷的砚台里按。

冻结的冰碴刺破了我的指尖,那种钻心的痛楚让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这便受不了了?”

薛吟霜站在一旁,轻轻拨弄着手炉里的银炭。

“公主,真正的名门闺秀,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也该面不改色。”

“您连这点皮肉之苦都熬不住,日后如何母仪天下,或是远嫁和亲?”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她。

“我最后再说一次,停手。”

“萧凛的手腕前阵子受过旧伤,你现在这么搞,他的手筋会断的。”

薛吟霜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公主,您编故事的本事倒是越来越高明了。”

“摄政王手握重兵,杀伐果断,岂会与你一个娇纵的丫头有这种荒谬的感应?”

“你为了逃避抄书,连这种无稽之谈都搬出来了,真是让臣女失望。”

她对丫鬟吩咐道:

“不必心慈手软,握紧公主的手,今日必须抄完十遍。”

丫鬟得了令,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木刺深深扎进我的血肉里,我的右手几乎失去了知觉,完全是凭着她们的力道在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每一笔,都在凌迟我的神经。

就在我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佛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

薛吟霜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太后明明还要三日才能回宫,怎么今日就提前回来了?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示意嬷嬷们松开我,自己则屈膝跪在门边迎接。

一抹明**的衣角出现在视线中。

太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佛堂,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我满是鲜血的右手上。

她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薛吟霜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太后娘娘,臣女无能,未能教好公主,请娘娘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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