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刺耳。
贵宾室里没有窗户,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喉咙深处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和哮鸣音。
我跌跌撞撞地扑到门边,用尽全力拍打着厚重的木门。
没人回应。
我摸索着走到角落的座机旁,颤抖着拨通了未婚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未婚妻清冷的声音:
“阿弈,想通了吗?只要你跟阿澈道个歉,我现在就让人开门。”
我掐着发紧的脖子,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秦筝,我喉头水肿,喘不上气了,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弟弟故作焦急的劝阻声:
“秦筝姐,哥哥以前也总用装病这招吓唬妈妈,他肯定是不想让我穿他的礼服,你别生他的气。”
未婚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
“阿弈,别演了,只是一点芒果粉,怎么可能危及生命?你安分待着,别闹了。”
电话被直接挂断,只剩下忙音。
我瘫坐在地毯上,眼前阵阵发黑。
绝望之际,我突然想起礼服店的备用西装口袋里,前几天试装时好像顺手放了一支备用的气雾剂。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翻出那支气雾剂,对准喉咙狠狠按了下去。
冰凉的药雾涌入气管,窒息感终于一点点退去。
半小时后,店员发觉不对劲打开了门。
我浑身被冷汗湿透,扶着墙壁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想拿回自己的包。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姐姐和未婚妻的交谈声。
姐姐有些担忧地问:
“秦筝,明天真的让阿澈替沈弈走完全程?万一沈弈发现你当初接近他的真相,彻底翻脸怎么办?”
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门内,未婚妻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声音有些沙哑:
“不会让他知道的。”
弟弟低落委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秦筝姐,三年前我因为容貌焦虑不敢接受你的表白,随口让你去追哥哥、等婚礼那天当众甩了他替我出气。”
“后来你假戏真**上了他,不肯毁他的婚,我都没怪你,明天这唯一的心愿,你可不能反悔。”
未婚妻轻叹一声,语气复杂:
“阿澈,我后来确实爱上了阿弈,舍不得真毁了他。”
“但当年是我先答应你的,这三年我事事把你放在他前面,连我的婚礼男主角都让给你了,够抵消我对你的亏欠了吧?”
门外的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铁锈味。
原来,连这唯一支撑我熬过三年的爱情,从头到尾也只是弟弟施舍的一场恶作剧。
我没有推门进去质问,只是趁他们不注意,拿走了放在外间桌上的公文包,独自打车回了家。
推开卧室门,我拉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证件。
刚装好两件衣服,妈妈、姐姐和弟弟就推门走了进来。
看我拿着行李箱,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缓和了脸色:
“这就对了,提前把东西收拾好搬去秦筝的婚房,省得明天早上手忙脚乱。”
弟弟走到我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神又暗了下去。
“妈,哥哥刚才喷了药,脸上的红疹居然消下去一大半了。”
“他骨相那么立体,头发也打理得那么精神,哪怕脸色差点,看着还是比我帅太多了,我胸口又开始闷了......”
妈妈立刻心疼地拍着弟弟的后背,转头看向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推剪:
“阿弈,头发剃了还能再长,你把头发推成光头吧,这样明天在**也利索,不会抢了阿澈的风头。”
我看着妈妈手里的推剪,荒谬得笑出了声。
“为了他的容貌焦虑,我要吃过敏物、让出礼服、让出新郎的位置,现在还要剃成光头?”
我抽出了那份刚才在玄关看到的复诊报告,直接摔在桌子上。
“你们自己看看,省立医院心理科两年前就出具了结案报告,沈澈的容貌焦虑早在两年前就彻底痊愈了!”
空气瞬间死寂。
我以为他们会愧疚,会向我道歉。
可妈妈和姐姐只是对视了一眼,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姐姐弯腰捡起那份报告,语气淡漠地开口:
“我们知道,两年前是我陪阿澈去复查的,秦筝也看过这份报告。”
我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你们早就知道他没病?那这两年你们为什么还逼着我一次次退让?”
妈妈叹了口气,拿着推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阿澈虽然病好了,但他从小被我们照顾习惯了,自尊心脆弱。”
“要是戳穿了,他会觉得难堪,你既然已经让了二十多年,再让一辈子又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