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只是盯着她不说话,女人心里莫名不自在。
涂着鲜红指甲的手一耳光把我的脸打偏过去。
又掐着我的下巴转过来。
嘴角噙着讽刺的笑,语气却温柔的不像话。
「疼吗?」
「姐姐只是在帮你清醒清醒。」
「遥遥,姐姐对你最好了,对不对?」
霎时间,我脑中涌入一些属于闵星遥的,碎片化的记忆。
黑漆漆的山上。
冰冷的池子里。
看不见门窗的屋子。
看不清脸的人。
以及一个女人鲜艳似血的红唇。
一遍遍地呼唤我。
「妹妹,再不出来姐姐就生气了。」
「妹妹,原来你躲在这里——」
寒意从尾椎骨蔓延到全身。
我蓦地回过神来,用力推开她。
她没有防备,被我推的跌坐在地上。
眼中短暂划过惊愕情绪,像是没想到我敢对她动手。
病房门再次推开,一对中年夫妇扑过来将我用力抱住。
声泪纵横。
「乖女!你还活着!」
「你要折磨死妈妈吗?你死了妈也不活了!」
......
这是闵星遥的父母。
从他们口中得知,闵星遥长期患有精神疾病,后来情况日渐严重,她被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仅第二个月,她便偷跑了出去。
吞药**。
原本大概率没救了。
可我占据了她的身体。
活了回来。
「我」现在是闵星遥。
而那个被我推倒在地,满眼怨毒阴狠的女人。
是我的姐姐。
闵媛。
如果说连一座坟都容不下,是因为卫灼,因为她眼里揉不下沙子。
可闵星遥是她妹妹。
为什么她的眼中同样满是邪恶与伤害欲?
没等我多想,闵媛突然哭泣起来。
「爸,妈,妹妹没事当然最好了。」
「可她要是继续胡闹,再有下次怎么办?」
她言辞恳切,仿佛刚才的耳光是我的错觉。
「精神病院的治疗不能中断,我们要相信医生啊!」
闵父和闵母对视了一眼,有不舍,有为难。
「乖女,不怕。」
「我们只是去治病......」
精神病院。
可有病的真的是我吗?
我意识到此刻的处境太过被动。
勉强先接受了这个身份。
让自己呈现出柔弱乖巧的的模样。
「妈妈,我想回家......」
闵母浑身一震,扶着我消瘦的肩膀,指尖发颤。
「乖女,你说什么?」
闵媛的身体也僵了僵。
似乎我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小心翼翼地重复。
「我想回家,妈妈。」
「我不想被关进去......」
我不确定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是否真实。
但我好像有那么一个瞬间,能感同身受这个女孩的绝望。
甚至能听见她在呐喊,尖叫,发疯,求救!
可最后醒来的是我,不是她。
这对她太**了。
闵母潸然泪下。
「听见没有,我乖女叫妈妈了,她说她要回家。」
「我乖女好起来了!」
闵媛咬着牙爬起来,一时没能控制住语气,指着我尖声道。
「不是的,妈,她肯定是装的!」
「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啊!」
我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姐姐。
闵媛。
我醒过来,她显然不那么高兴,这甚至让她感到愤怒。
我缺失了太多记忆,不足以立刻看穿她的目的。
顺势往闵母怀里一倒。
「妈妈,姐姐好可怕......」
闵母心软的一塌糊涂,抱着我哄。
闵父则突然抬手打了闵媛一耳光。
「遥遥明明就好起来了,你还想把她送进那地方?」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妹好!」
闵母冷冷瞧着。
「行了,是你的没人跟你抢,你也不要总想着和**妹争。」
闵媛咬着唇,用力到发抖。
我盯着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突然猜到,她的怨愤从何而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