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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是贺母的忌日。
她是第一个把我当女儿的人。
十八年前,她不问我的来历,只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牵着我走出鬼市。
她临终前最放心不下我。
贺川跪在病床前答应她。
“妈,我会照顾清禾一辈子。”
这些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带我去墓园。
可那天早上,我等到九点,也没等来他的电话。
司机告诉我,他们已经出发了。
我一个人赶到墓园。
远远便看见沈月眠跪在墓碑前。
她哭得肩膀发颤。
“阿姨,我以后会把哥哥当亲哥哥。”
“您别怪他偏心,是我身体不好,给大家添麻烦了。”
贺川撑着伞站在她身后。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我。
“你怎么才来?”
我看着墓碑前那束白玫瑰。
以前贺母说,她死后不要白花,要我每年给她带一把橘子糖。
那是她活着时最爱吃的东西。
今年,那把糖被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贺川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月眠闻到甜味会恶心,我让人换了。”
“妈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我走过去,把橘子糖从垃圾桶里捡出来。
“她在意。”
贺川皱眉。
“清禾,月眠都来给妈磕头了,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
我擦干净糖纸,一颗颗摆在墓碑前。
“她不是我妈。”
沈月眠的脸一下白了。
贺川声音猛地拔高。
“够了!”
“妈如果还在,也会认月眠这个女儿。”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你问过她吗?”
贺川愣住。
我没再争。
死人不会开口,所以活着的人总喜欢替她做决定。
回家后,管家正在搬我的东西。
贺川说沈月眠最近总梦见鬼市,只有睡在我以前的房间才不会发作。
“你和行舟结婚后本来也要搬走。”
“那间房早晚空着,不如给月眠。”
顾行舟也在。
他替我拉开客房的门。
“我让人重新收拾了,先委屈几天。”
我扫了一眼。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连窗帘都没换。
我的十八年,被塞进六个纸箱,整整齐齐码在墙边。
“好。”
我拿出行李箱,只挑了两件衣服。
顾行舟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要去哪儿?”
“住酒店。”
“不行。”
他扣住我的手腕,正好压在那道黑线上。
我的皮肤瞬间变得冰冷。
顾行舟猛地松开。
“你的手怎么回事?”
“我说过,七天后我会死。”
他盯着我,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慌。
楼下突然传来沈月眠的尖叫。
“行舟哥!”
顾行舟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口,他又回头。
“你等我。”
“我处理完月眠的事,就带你去医院。”
我没有回答。
十分钟后,院子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又一次把我留在原地。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贺家时,管家想帮我叫车。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以后这里也不用留我的房间。”
管家愣住。
我把钥匙放进他手里。
门在身后关上。
住了十八年的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