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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手术那天,天还没亮,全家人就守在了她病房外。
妈妈给她梳头。
爸爸不停向医生确认风险。
哥哥蹲在床边,亲手把我的长命锁戴在她脖子上。
“别怕,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我拿着**通知,一步步走过去。
刚做完抢救,我连站都站不稳。
妈妈最先看见我。
她快步迎上来,我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荒唐的期待。
下一秒,她抓住我的手。
“温暖,你来得正好。”
“温馨进手术室前,一直担心你还怪她。”
移动病床上,温馨眼眶通红。
“姐姐,对不起。”
“如果还有别的肾源,我一定不会抢你的。”
妈妈哭着安慰她: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
爸爸则催促我:
“都这个时候了,你说句原谅她能怎么样?”
我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疼得说不出话。
他们以为我不愿意。
哥哥一把将我拽到旁边。
“别在今天闹。”
我的肩膀撞上墙。
**通知从手里滑落。
哥哥捡起来,看到我的名字,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
“医生说......”
我喘了很久。
“让我转重症,家属签字。”
哥哥匆匆扫了一眼。
可还没来得及往下看,温馨突然哭着叫他。
“哥哥,我害怕!”
手术室也在催。
哥哥下意识将通知折起来,塞进口袋。
“你先回去。”
“等温馨进了手术室,我就去找医生。”
我看着他。
“你真的会来吗?”
他眉头紧锁。
“温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没有回答。
他骗我说,我是领养的。
骗我说,只要我懂事,就会疼我。
还骗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是我的哥哥。
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
红灯亮起后,全家人立刻围了过去。
我扶着墙,慢慢往回走。
拐过走廊时,我听见妈妈不安地问:
“温暖那张,是不是**通知?”
哥哥沉默了几秒。
“她以前也下过很多次。”
爸爸叹了口气。
“她命硬,哪次没撑过来?”
“先守着温馨,别让她醒来看不见人。”
我站在原地,忽然连一步都走不动了。
护士冲过来扶我。
下一秒,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抢救室里,除颤仪一次次落在我胸口。
恍惚间,我看见六岁的自己。
那年我第一次发病,妈妈抱着我哭,爸爸跪在医生面前求他救我。
哥哥趴在病床边,一遍遍说:
“温暖别怕,哥哥在。”
后来我一次次活下来。
他们便忘了,我也会死。
心电监护的声音越来越慢。
隔着一堵墙,温馨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医生说移植肾已经恢复血流。
妈妈泣不成声,爸爸红着眼连连鞠躬。
哥哥刚要笑,口袋里的**通知忽然掉了出来。
与此同时,
抢救室里那条起伏了二十三年的曲线,缓缓拉成了一条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