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厨房的灯坏了,我跟陈扬说了三次要换。
他每次都说知道了。
可五天过去,灯依旧是暗的。
我心里清楚,这段婚姻,没必要继续了。
夜里,我将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他抬眼看向我,像早有预料,立刻开始细数行程。
“周一林倩头晕,我送她去医院,折腾到半夜。”
“周三她房子水管爆了,她一个女人,只能喊我处理。”
“周六浩浩半夜发烧,她半夜打不到车,我才去帮忙。”
“他们是孤儿寡母,秦骁不在了,能帮的只有我。”
他解锁手机,翻出他和林倩的聊天与通话记录。
“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核实,我问心无愧。”
我目光落在亮起的屏幕上,没有伸手去接。
家里垃圾臭了,他闻不见。
厨房灯黑了五天,他看不见。
女儿学校运动会,他一次没参加过。
可只要林倩有事,他永远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我没有求证他话中真假,只是平静地把协议推过去。
“签了吧,林倩比我更需要你。”
准备去民政局时,陈扬接到林倩的电话。
我就知道,今天这婚离不了了。
果然。
挂掉电话后,陈扬对我说。
“浩浩摔了腿,林倩应付不过来,我得过去。”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我先送他们去医院,两小时后回来找你。”
他说这话时表情特别认真。
但我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我想他大概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在关于林倩的事情上,从来没有低于两小时。
我第一次对这事有清晰的认知,是我爸车祸去世那天。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送我爸最后一程。
他说行,两个小时后到。
可直到我处理完父亲身后事,他人还没来。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是林倩二十九周孕检。
医生说孩子情况不太好。
陈扬答应陪着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我在陈扬心中没有分量。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像扎进皮肤里的针,连疼都是猝不及防,又忽视不掉的。
我收起思绪,贴心地说。
“快去吧,林倩他们在等你,赶不及回来也没事。”
“民政局这两天号被抢空,我预约下周一的。”
短短几分钟,陈扬手机响了三次。
我说话时,他目光依旧不离屏幕。
陈扬走后。
我联系中介看房。
现在住的房子是陈扬婚前买的。
离婚后我无处可去。
中介很负责,提供的房源很不错。
看到最后一套,我收到陈扬的信息。
浩浩腿骨折,林倩他们来家里住段时间,方便复查。
我送他们回去拿换洗用品,你把客卧房间收拾干净。
我盯着这两条信息看了两遍。
最后平静地划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