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属于自己的小公寓,心里先冒出来的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很轻的、几乎不真实的安静。
紧接着我将泡坏的批注本平邮寄给修复工作室进行修复。
原以为至少至少能清静几天,没想到次日十点,我被门铃声吵醒。
昨晚睡在静音公寓里,一觉睡足十小时,电量恢复到了九成。
可视屏幕里,陆承曜黑着脸立在门外,手里捏着那只档案袋和一只丝绒盒。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查了搬家车队记录。把门打开,我没工夫陪你演分居戏码。”
“我也没空。”
他在门外沉声开口:
“我让人去拍卖行重拍了一只白玉镯,副卡额度也恢复了一半。老**那只传家镯子既然找不到了,这只新的给你充场面,跟我回澜*。”
在他看来,递个新镯子便是天大的恩赐,主卧被占与栽赃的事便能一笔勾销。
我拉开内门,隔着不锈钢防盗护栏,把打印好的《离婚补充交割单》递出去:
“第三页附有这套公寓的全款购房**,资金源于我婚前存款与独立稿酬。你在确认栏签个字,我们去民政局约冷静期。”
陆承曜看着购房凭证与那本《三年人情往来记录》,瞳孔微缩:
“为了堵我的嘴,你连这三年给各房亲戚送过几斤茶叶都列成表?”
“岗位交接列清楚,省得日后扯皮费电。”
他面色僵了一瞬,生硬地别开眼:
“昨日在气头上,话重了些。我特意抽空登门领你回去,你还要端什么架子?”
我扶着门框,平静望着他:
“当年替嫁本就是契约合作。如今这份岗位严重超负荷加班,还没有一分钱加班费,我选择解约离职,合情合理。”
“你顶着陆**的头衔过了三年,说解约就解约?”
“不是陆总亲口让我净身滚出陆家的吗?”
他嘴唇微动,刚要反驳,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响起,传出沈棠娇弱的哭腔:
“承曜哥,我在花园剪玫瑰被花刺扎破了手指,血一直流,而且下周答谢宴的名单我实在看不懂,你快回来陪我好不好?”
陆承曜拧了拧眉:
“先找家庭医生包扎,名单放着等我回去。”
“可我一个人害怕嘛,你现在回来陪我好不好?”
陆承曜瞥了我一眼,对着话筒温声安抚两句挂断电话,将副卡塞在门框边下令:
“棠棠那边离不开人。你下午自己打车回澜*,把答谢宴流程跟她交接清楚。”
“她扎破一根手指你就得赶回去,还要我回去免费替她加班?”
“她刚归国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四十二页人情记录都在你手里,识字就能看懂。”
我抬手关门,他却伸手抵住门板,拧眉看我:
“你不问我今晚还过不过来?”
过往三年,无论他应酬到多晚,我都会在九点前把醒酒汤温在锅里。
他习惯了我的待命,以为换了地方我照样会等他。
“陆总去哪儿上夜班,与我无关了。”
我拨开他的手,砰地关上隔音门。
午后两点,合伙人苏蔓打来视讯电话,声音激动得发颤:
“疏月!咱们筹备半年的《低电量高效人生》个人课程中午十二点刚开报名通道,第一天一万个名额三分钟就爆满了!”
“服务器撑得住吗?”
“技术部正在紧急扩容!好多企业高管和豪门**都在求加开第二期!”
苏蔓顿了顿,试探着问:
“明天下午两点的首期直播答疑,你能露脸讲四十分钟吗?”
“露脸还得涂口红,太累。”
“首日分成已经破两百万了,露脸再加三十万全勤奖!”
我当即坐直身体:
“把链接发我,准点开麦。”
加班费给够,偶尔充个电也不是不行。
夜里九点,可视监控里陆承曜竟又折返回来,攥着那本四十二页的人情记录立在门外,发来微信:
最后问你一次,开门,跟我回澜*。
我回了一句:
已下班,勿扰。
他在门外走廊整整站了半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