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爹踉跄一步,盯着轿壁上的血痕,眼眶瞬间猩红。
姜月柔悄悄后退,裙摆却被我垂落的手勾住。
她低头对上我死不瞑目的脸,猛地尖叫出声。
而娘抱着我,一字一血地哭喊:
“是谁拿走了她的救心丸?!”
爹浑身剧震,面色灰败,转头冲着呆立的姜怀安嘶声咆哮:
“传太医!快去席间请太医过来啊!!”
姜怀安如梦初醒,往内堂狂奔,一路凄声狂喊着太医。
柳絮儿手中的红伞落地,跪倒在石阶上捂嘴痛哭失声。
而裴景渊,宛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在花轿前。
姜怀安拽着赴宴的张太医狂奔回来,一把揪住裴景渊的喜袍领口:
“裴景渊!你到底对云汐做了什么?!”
姜怀安一拳将他推开,跪倒在我遗体旁,颤抖着伸手却不敢触碰。
裴景渊撞在轿杆上,滚烫的泪水夺眶砸落:
“不可能……方才月柔明明入轿看过了,她说云汐只是睡着了,我把她唤醒便是……”
他爬起身,一步步朝我挪近:
“她是心疾犯了!药呢?她的救心丸呢?!”
裴景渊疯了一般翻找我的药,在我霞帔袖袋与腰间拼命摸索。
可我腰间只悬着姜月柔塞来的空荷包,里头连半粒药屑都无!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裴景渊脸上,爹双目赤红,指着他怒喝:
“云汐自幼心疾,救心丸片刻不离身!她进了你的花轿,救心丸去哪儿了?!”
裴景渊被打得偏过头去,唇角渗血。
姜月柔惊呼一声,红着眼圈慌忙凑上前去搀扶他:
“**你可还好?许是长姐出阁匆忙,自己把药瓶忘在绣楼了……”
可她抬手的刹那,宽袖滑落少许,一缕浓郁的苏合药香骤然从袖袋深处逸散出来!
裴景渊瞳孔猛缩——那是他亲自求来的秘制救心丸独有的药香!
裴景渊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最后在姜月柔袖中翻出被捏碎的药瓶!
“哗啦”一声,碎裂的白玉药瓶混着化作褐泥的药丸碎屑,当众滚落在满地红绸之上!
满场死寂。
姜月柔面色煞白地跪倒,她哭着说只是“替姐姐保管”,谁知上台阶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压碎的。
裴景渊双目赤红,当场扇了她一巴掌!
姜月柔惨叫着被扇翻在地,撞翻喜烛台口鼻喷血,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裴景渊连余光都未分给她,踉跄着跪倒在娘身前,颤手想去触碰我的眉眼:“云汐……”
娘一把推开裴景渊,将我死死护在怀里:
“滚开!你这害命的混账,不许碰我的女儿!”
裴景渊跌坐在地,又爬上前死死攥住我冰冷僵硬的手指,泣不成声:
“云汐,我的云汐!”
红绸满堂,却再无人敢喊一声礼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