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朋友聚会上,大家起哄让我的男友送班里的小白花回家。
那晚,男友彻夜未归,我手机里也收到了小白花的挑衅。
「城哥哥今晚不回来了,你别等了。」
并配图一张两人赤身**躺在一起的照片。
第二日,所有人都劝我不要闹。
男友不耐烦地解释:
「我不过是喝醉了,把青青当成了你,有必要小题大做吗?」
我的两个竹马一左一右站在青梅身边,护着她。
「青青不是故意的,她也喝醉了,你没必要耿耿于怀。」
「就是,况且若不是你横插一脚,阿城和青青才是一对。」
「现在阿城还和你在一起,你就知足吧。」
我冷眼看着他们三个争先恐后地护着小白花,只觉得心里好笑。
他们都忘了他们曾经向我发过「此生绝不会背叛我」的誓言。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其实是瑶族的圣女,供奉着誓言之神。
任何人只要违背了对我许下的誓言。
我身后之神便会降下神罚。
当他们把小白花护在身后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身后的神已经动怒了。
1
「你们还记得曾经对我的誓言吗?」
我站在客厅正中,冷冷地看向他们三个人。
陈城,我的男友。
陆知行和江屿,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他们三个人,一左一右地把苏青青护在身后,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我像个多余的人。
我看着陈城,一字一句地重复:
「当年在瑶族圣地,你们三个人对着圣像发过誓——此生绝不会背叛我。你们还记得吗?」
陈城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种「你又来了」的不耐烦。
「苏念,你能不能别翻旧账了?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他双手插兜,语气轻飘飘的。
「多大点事啊,就算我违背了誓言又怎样?你不会真信违背誓言会受到惩罚这种哄小孩的话吧。」
陆知行嗤笑一声,靠在玄关的柜台上,抱臂看着我:
「念念,不是我们说你,你不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吗?我们当年确实立过誓言,但是那又如何,人是会变的。」
江屿更直接,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斥责:
「你要是一直无理取闹,那大家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你到时候看看是我们会受到惩罚,还是你先失去我们这几个朋友。」
苏青青躲在陈城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小声说:
「城哥哥,你们别这样说念念姐姐,她也是不想失去你们,才拿誓言说事」
「说到底都是我不好......我当初就不该喝那杯酒......」
「说什么呢,」
陈城立刻回头看她,语气瞬间软下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们三个一唱一和,心口堵得厉害。
小时候在寨子里,我是族里最受宠的丫头。
陈城是搬来的外乡孩子,被人欺负,是我站出来护着他。
陆知行和江屿是我表弟,从小跟在我**后面喊「念念姐」。
那时候我们四个形影不离。
我爬树摘果子,他们在下面接着。
我被山蚂蝗吓哭,陆知行背着我跑了三里路去找寨老。
江屿则是把攒了半年的银镯子塞给我,然后安慰我说。
「念念姐你别哭了。」
后来我们一起到城里读书。
苏青青是高三的时候转来的。
她柔弱安静,第一天就崴了脚,是陈城背她去的医务室。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念念,你那件银头簪借给青青戴戴吧,她下周有个晚会。」
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我自己都舍不得戴。
「念念,你这条裙子青青穿着好看,让给她吧。」
那是我第一次拿奖学金买的,全新的,一次都没穿过。
「念念,你那个兼职机会让给青青吧,她家条件不好。」
可我在城里也无依无靠。
我一步一步退让,以为是自己太小气了。
结果昨晚——庆祝高考结束的聚会上大家起哄让陈城送苏青青回家。
我不想让他去,可陆知行拍着**说:
「我陪城哥一起送。」
江屿也说「念念你别小心眼。」
然后陈城彻夜未归。
然后苏青青给我发了那张照片——赤身**,两个人躺在酒店大床上。
现在他们站在我面前,说我小题大做。
「行了,别站着了,」
陈城挥了挥手。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冷静冷静,别没事找事。」
他们要走。
苏青青被陆知行护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念念姐姐,城哥哥昨晚叫的是我的名字哦。」
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袖口里面,我手腕上的巫纹正在发烫。
那是圣女的印记。
从我十六岁接过木牌那天起,誓言之神就住在我的血脉里。
任何人若违逆对我许下的誓言,神就会动怒。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袖口下,暗红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缓蔓延开。
誓言之神的气息,已经在暗处翻涌了。
2
我伸手拽住陈城的袖子:
「你把话说清楚。」
陈城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像是嫌脏一样甩开。
「苏念,你闹够了没有?」
我还没开口。
苏青青忽然「啊」了一声,捂住胸口,眉头紧紧皱起来,脸色发白,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青青!」
三个人同时扑上去。
陈城一把揽住她的肩膀,陆知行扶住她的胳膊,江屿直接蹲下来看她的脚:
「怎么了?是不是胃疼?我去给你买药。」
「我没事......」
苏青青咬着唇,眼泪掉下来。
「可能是昨天喝多了......胃有点不舒服......你们别怪念念姐姐,她也是因为在乎城哥哥......」
「你看你,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替她说话。」
陆知行心疼得不行,转头瞪我。
「苏念你有没有良心?青青都这样了!」
陈城也彻底不耐烦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眉头拧成一团:
「够了。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打算和你分手,你别这么咄咄逼人。」
「昨晚是个意外,我喝醉了把青青当成了你,这也不是我故意的。你非要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眼里全是失望。
「你们两个赤身**躺在一起,你告诉我不是故意的?」
「喝醉了!」
他提高了声音。
「人喝醉了能干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青青也不记得了!我们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
我笑了。
「她给我发照片的时候,可清醒得很。」
陈城的脸色变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非要提这茬是吧?」
我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倒去。
后腰磕在路边花坛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随后我的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脚踝也瞬间肿了起来。
我摔在地上,一时间站不起来。
我抬头看他们。
陈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屑。
陆知行和江屿甚至都没低头看我一眼,全部注意力都在苏青青身上。
「行了,你别演了。」
陈城说。
「青青是真的不舒服,我没空陪你闹了。」
「我得送青青去医院了。」
说完,他们簇拥着苏青青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地上。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乌云压得很低。然后雨倾盆而下。
我撑着花坛站起来,脚踝一动就钻心地疼。
我站在路边,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冰得我浑身发抖。
脚踝肿得穿不上鞋,我干脆脱了鞋,光脚站在水坑里。
过了二十分钟,我终于拦到一辆空车。
坐进去的时候我浑身都在滴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说话。
手腕的圣女印记还在隐隐发亮,就在雨水触碰到图腾的那一瞬间——
遥远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雷声。
雷声不会从骨头里响起来。
我靠在车座上,闭上眼。
我能感觉到。我身后的那位神,他醒了。
3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把脚踝敷上冰袋。
然后我拿起手机。
朋友圈有新消息提醒。
我点开——
苏青青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是四个人的合照。
陈城坐在中间,苏青青靠在他肩膀上。
陆知行坐在左边,江屿坐在右边。
四个人挨得很近,笑得很开心。
配文:「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定位是城里最有名的那家私房菜。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前发的。
他们把我扔在地上不管。
就是为了陪苏青青去吃一顿好的。
真是可笑,不是胃疼吗?怎么还有心情吃饭。
共同好友们纷纷留言:
「哇,你们四个感情真好!」
「青青好幸福,有三个哥哥护着。」
「这就是神仙友谊吧,羡慕了。」
我一条一条翻着评论,手指冰凉。
然后我在评论区输入了一行字:
「违背誓言的人,会受到惩罚。」
发送。
不到三秒钟,陈城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接起来。
「苏念!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大得震耳朵。
「你在青青朋友圈下面发这种话?你安的什么心?」
「我说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你诅咒谁呢?」
他气得笑了。
「我告诉你苏念,你别太过分了。大家都是朋友,你这么搞有意思吗?」
「你们三个当着我的面护着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城说:
「行,你要闹是吧。那你自己好好闹吧。」
说完,他挂了。
我再点开朋友圈,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有人截图了我的评论,发到了我们共同的群里。
「苏念怎么回事啊,话说得这么难听?」
「青青不就是发张照片吗?至于这样咒人家?」
「我记得之前苏念就老是针对青青,是不是太小气了?」
陆知行私聊我,消息写得很重:
「念念,你太让我失望了。青青那么善良一个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心里就不能阳光一点吗?」
江屿也发来消息:
「姐,我一直很尊重你。但这次你真的过了。青青什么都没做错,你不应该把气撒在她身上。」
我看着这些消息。
心彻底沉下去了。
我关掉手机。
走到卧室的柜子前,从最里面搬出一个小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块木牌。
木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是誓言之神的牌位。
我用袖口轻轻擦拭木牌表面。
擦着擦着,我停住了。
木牌表面的纹路——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暗红色的微光,像血一样,顺着纹路蔓延开。
我盯着那道光,轻声说:「他们忘了。」
木牌微微发烫。
「他们当着我的面,护着另一个女人。」
光更亮了。
「他们忘了自己发过的誓。」
木牌表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我。
4
接下来三天,陈城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陆知行和江屿也没有。
我太了解他们了,他们是想用冷战,逼我低头。
以前每次吵架都是我先服软,因为我怕失去他们。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已经彻底死心了。
所以我没有找他们。
第三天晚上,城里有一场向学生开放的珍稀古物拍卖晚会。
里面卖的都是些老物件,因为面对学生,所以起拍价不会很高。
我正愁没找到合适的法器供奉誓言之神。
于是我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盘了发,到了会场刚入座,就看见他们四个人也来了。
苏青青穿了条白裙子,挽着陈城的胳膊。
他们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苏青青先露出柔弱的笑,拉着陈城走过来:
「念念姐姐,你也来了呀。我还以为你在家生我的气呢。」
陈城抱着胳膊,嘴角勾了一下:「怎么,后悔了?想通了?」
陆知行补刀:「要道歉就趁早,青青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能原谅你。」
江屿更直接:「念念姐,你当着大家的面给青青道个歉,之前的事就算了。」
我看着他们,像在看四个陌生人。
「让开。」
说完我绕过他们,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拍卖开始。
前几件我没兴趣。直到第七件——
「下面这件拍品,是一件雕刻精致的骨笛。」
聚光灯下,一只黄褐色骨笛放在天鹅绒垫子上,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我看到骨笛的第一眼便知道这就是我要寻找的法器。
我举牌:「两千。」
旁边立刻举起来——是陈城:「两千二。」
我转头看他,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两千五。」
「两千七。」陆知行举牌了。
「三千。」江屿。
三个人轮番加价,像在玩游戏。
苏青青坐在中间,嘴角藏着笑。
我深吸一口气:「四千。」
这已经是我口袋里所有的钱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陈城跟陆知行、江屿对视一眼,举起牌子:「五千。」
落槌。
陈城放下牌子,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得意。
苏青青挽着他的胳膊,四个人一起走过来。
「苏念,不好意思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骨笛。
「这东西青青想要。」
苏青青娇笑:「城哥哥好厉害。」
他们转身要走。就在这时——
嗡。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一大群马蜂,黑压压地从窗外涌进来。
全场尖叫着躲桌子底下。
但那些马蜂——没有咬任何人。
它们直冲着陈城、苏青青、陆知行、江屿四个人去了。
成千上万只,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把他们团团围住。
陈城惨叫一声,脸上立刻肿起大包。
苏青青的白裙子被抓破,头发上全是马蜂,蹲在地上尖叫。
陆知行抱着头跑,马蜂追着他飞。
江屿掉进了旁边的汽水塔,玻璃碎了一地。
那些马蜂绕开了所有人,只攻击他们四个。
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端起桌上的汽水,轻轻抿了一口。
神罚,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