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后脑勺狠狠磕在马路牙子上。
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小绾!”
“小绾!”
陆铮和温礼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慌乱地迈开长腿朝台阶下跑来。
温山也变了脸色,急切地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可他们才刚跑到一半,站在台阶顶端的乔薇突然闷哼一声。
她捂着胸口晃了晃,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栏杆上。
“薇薇!”
陆铮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原本伸向我的手瞬间收了回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往回跑,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乔薇:
“薇薇你怎么了?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
“药呢,你的速效救心丸呢!”
温山和温礼也立刻调转方向。
三个人神色紧张地把乔薇团团围住。
我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后脑勺的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冻得我浑身发抖。
透过模糊的血色,我看着我最爱的丈夫在焦急地亲吻乔薇的额头安抚她。
看着我的亲爸和亲哥,正小心翼翼地帮她顺气。
直到乔薇缓过劲来,虚弱地摆了摆手,他们三个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铮低头看了一眼台阶下满脸是血的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扶着乔薇,和温山、温礼一起慢步走**阶,停在我面前。
“小绾,地上凉,你快起来吧,别再使性子了。”
陆铮叹了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刚才也看到了,薇薇怀着身孕,身体根本经不起半点刺激。”
“我们之所以把你的工作搅黄,把你的婚房低价买走,全都是为了你好。”
我撑着地面,手指抠进石缝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毁了我的一切......是为了我好?”
“当然是为了你好。”
温礼蹲下身,拿手帕擦了擦我额角的血,眉头微蹙:
“小绾,你性子太倔了。”
“如果不让你彻底失去经济来源,等你发现我和爸没死、薇薇又怀了阿铮孩子的时候,你肯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们。”
“只有让你变得一无所有,连租房吃饭的钱都掏不出来,你才会乖乖留在家里依靠我们。”
“只要你肯低头跟薇薇认个错,以后每个月我给你发两万块钱生活费。”
“你什么都不用干,在家里享清福不好吗?”
温山也在一旁附和,眼神里满是长辈的宽容:
“是啊小绾,爸已经联系了精神科的张主任。”
“你今天在**外面摔伤了脑子,情绪太偏激。”
“要是还不肯听话跟我们回家,爸就只能让医院派车来,接你回去再住半年院,好好调理一下心态了。”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温和却**的脸。
我终于明白,自己这三年来所有的溃败,究竟源自哪里。
我以为是乔薇手眼通天。
原来是我最信任的枕边人和至亲,在背后一刀一刀斩断了我的生路。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我忍着脑部的剧痛,从怀里掏出一份密封的牛皮纸袋:
“乔薇三年前违规撤车、以及买通调度员作伪证的全部证据,我已经寄给了市委和应急管理局的专案组!”
“就算这起民事官司我败诉了,专案组一旦介入,乔薇照样要坐牢!”
这是我昨天去邮局亲自寄出的挂号信,想着为今天的庭审做个保障。
然而,预想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在他们脸上。
陆铮看着我手里的牛皮纸袋,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悯。
他转头看向温礼:“哥,拿给她看吧,免得她一直胡思乱想。”
温礼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一模一样的牛皮纸袋,直接扔在我面前。
封口已经被拆开。
里面是我熬了十几个通宵整理的证据原件,此刻正被撕得粉碎。
“怎......怎么会在你手里?”我瞳孔骤缩,浑身冰冷。
“小绾,你忘了你每天喝的安神茶都是我泡的吗?”
陆铮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你这几天一直在书房整理这些东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昨天去邮局寄信,接待你的那个柜员是薇薇花钱安排的人。”
“你前脚刚走,这份信后脚就送到我手里了。”
他蹲下身,温柔地替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小绾,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孩子的亲生母亲送进监狱。”
“更何况,你要是真把薇薇告倒了,她的那些极端支持者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拦下这份信,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最后的希望,在我眼前被撕成了一地废纸。
我看着地上那些碎屑,心口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抬起头,目光绝望地扫过陆铮、温山和温礼:
“为了保护她,你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毁了我的工作,抢走我的房子,现在连我最后的证据都毁了......”
“在你们心里,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是真的爱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