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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一封被血浸透的信,放在桌上。

信封上写着:

给我的新郎。

可“新郎”两个字下面,还压着一行洇得模糊的小字:

若这一次,你依然没有回头,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贺砚川伸手去拿那封信,手指抖得几次碰不到纸面。

信纸被血黏住,法医只允许他隔着透明袋查看。

上面的字已经晕开大半,仍能辨认出最后几行。

砚川:

十年里,我们吵过很多次。

你总说欠令仪哥哥一条命,我也一次次劝自己体谅。

可婚姻不是我永远排在报恩之后。

这是最后一次。

婚礼以后,请你和我一起重新学着把对方放在第一位。

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把那些委屈留在今天以前。

信的末尾没有质问,也没有要求他与许令仪绝交。

婚礼开始前,我仍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信纸背面还画着一间很小的房子。

我标出他的剪辑室、我的书桌和一扇朝南的窗,甚至写下以后吵架谁先回家,谁就负责给对方煮一碗馄饨。

那些琐碎安排不是宏大誓言,却是我认真想过的余生。

可如今它们全被封在证物袋里,再也不会发生。

我以为只要成为夫妻,他总会学会分清责任和偏爱。

他却用那半小时告诉我,有些人不是不懂选择,只是习惯让我承担选择的后果。

贺砚川把额头抵在证物袋上,久久没有抬起。

“她都准备原谅我了。”

法医提醒他,信纸下半部分还有一行被血浸得最严重的字:

技术人员用特殊光线辨认后,才勉强复原:

如果今天你仍旧先选择她,我就不再等了。

贺砚川的呼吸骤然停住。

原来我不是永远都会回头。

我只是把婚礼当成最后一次确认,想看看那个爱了十年的少年,究竟还在不在。

可他亲手锁死舱门时,已经替我给出了答案。

**让他回去等待进一步调查。

他走出警局时天已经亮了。

婚礼场地外的喜字还没有拆,台阶上残留着被踩碎的白山茶。

他弯腰一朵朵捡起来,捧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本该成为新**我重新拼好。

清洁工来拆婚礼**板,问那些写着我们名字的灯牌还要不要。

贺砚川抬头看见“新婚快乐”四个字,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一把攥住**板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嘴唇却止不住地发抖。

“别拆。”

清洁工愣住。

他仰头盯着并排亮起的两个名字,眼眶一点点红透。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她还没有跟我回家。”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骤然哽住。

他踉跄着走到写有我名字的灯牌前,抬手碰了碰,膝盖却像突然失去力气,重重跪在满地彩带里。

前一天,宾客还在灯牌下合影。

现在我的名字旁边已经拉起警戒线。

贺砚川突然冲向我的照片,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沈知意,你回来!”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婚礼还没有结束,你睁开眼睛,我现在就娶你!”

贺砚川,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可等到你终于愿意娶我时,我已经没有命嫁给你了。

婚礼现场再也没有响起喜庆的音乐。

只有那块“新婚快乐”的灯牌,还亮在一场永远等不到新**婚礼里。

回到家,玄关仍摆着我早上换下的拖鞋。

餐桌上压着采购清单,最后一项是他爱喝的咖啡豆。

卧室床上还放着我准备的婚礼礼物:

一台停产多年的胶片机。

十八岁时,他为了给母亲交住院费,卖掉过同款机器。

我找了两年,想在婚礼上告诉他,他曾经为我放弃的东西,我也会替他找回来。

可他后来亲手弄丢的我,再也找不回来了。

机器旁边,手机忽然亮起提醒。

那是我提前设置好的定时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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