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山顶近在眼前。
可通往那里最后一段木桥已经被风吹断。
剩下的人只能挤在半山腰废弃的观景台上。
三叔手臂骨折,姑姑的小女儿被碎玻璃划伤了腹部。
逐渐有亲戚倒在雨里,再也没能起来。
哭声很快便被风吹散。
风越来越大。
远处,一排椰树被连根拔起,卷进半空。
其中一根断裂的树枝旋转着飞来。
“小语!”
婆婆猛地扑到我身前。
噗的一声闷响。
尖锐的树枝贯穿了她的腹部。
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
“顾姨!”
婆婆身体一软,倒进我怀里。
公公冲过来,双手颤抖地按住她的伤口。
“别拔!”
“***血就止不住了!”
婆婆疼得脸色惨白,却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强行塞进我掌心。
“原本想等婚礼结束再给你。”
“是……顾家对不起你。”
我想把镯子还给她。
她却用沾血的手攥紧我的手指。
“小语,如果能活着出去,别原谅顾远舟。”
“我没养出一个……**儿子。”
公公低下头,眼泪砸在婆婆脸上。
“别说话,省点力气。”
婆婆看着他,声音越来越轻。
“老顾,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公公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回得去。”
“等风停了,我带你回家。”
又一道巨浪撞上山体。
观景台剧烈震动,边缘**坍塌。
绑住石柱的绳索瞬间绷断。
公公用身体护住婆婆,另一只手猛地将我推向高处。
“小语,抓住岩缝!”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我摔在山壁旁,双手死死抠住凸起的石块。
身后传来亲戚的尖叫。
半座观景台轰然塌进海中。
公公仍抱着婆婆。
两个人一起坠进白色浪花里。
婆婆塞给我的玉镯撞在石壁上,裂开一道细纹。
与此同时,邻岛的临时礼堂里,婚礼流程终于结束。
苏念穿着我的婚纱,依偎在顾远舟怀里。
“远舟,姐姐会不会真的不肯原谅你?”
顾远舟替她整理头纱。
“不会,她每次说分手,最后不还是先来找我求和?”
哥哥看了眼窗外。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仪式结束了,我们回岛上吧?”
苏念犹豫开口。
“外面风有点大,开船会不会有危险?”
哥哥立刻拿起救生衣。
“爸妈亲戚还在岛上。”
“小语刚才的声音不对。”
“就算她真的在演戏,我们也该回去看看。”
苏念拉住顾远舟的衣袖。
“那回去吧。”
“反正我们已经办完婚礼了。”
顾远舟看见她眼里的泪,反而心疼起来。
“你总是这么善良。”
他终于让人启动游艇。
游艇驶进海岛范围的瞬间,我被狂风从岩壁上掀起。
又重重砸向熟悉的游艇甲板。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手臂和双腿以扭曲的角度压在身下。
鲜血从额角不断涌出。
我试着爬起来。
可断裂的手臂根本撑不住身体。
“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哥哥蹙眉推开船门,看见我的瞬间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