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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上班那天,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周屿。
他靠在车边,瘦了很多,胡茬没刮,眼下发青。
我看见他,下意识想绕开。
他却站直了。
“婉宁。”
我脚步停了一下。
“有事?”
他看着我,视线落到我小腿还没完全恢复的伤口上。
“还疼吗?”
“好多了。”
“医生怎么说?”
“正常恢复。”
又是一阵沉默。
周屿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
“你的三金。”
我没接。
“镯子已经拿回来了。”
“我知道。”
他声音有些发哑。
“项链和戒指原来的找不到了。”
“我让人按照片重新打了一套。”
我看了一眼。
“不要。”
周屿手僵在半空。
“这是本来就该还你的。”
我摇了摇头。
“原来的已经没了,新的不是我的。”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我忽然想起什么。
“你不是最懂**吗?”
周屿整个人一震,我看着他。
“游戏坐骑错过了,就不能接受平替。”
“那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原来的东西没有了,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原来的。”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知道,婉宁,我现在知道了。”
我没说话。
他又往前一步。
“手术预约单我看见了。”
“你那时候就决定不要孩子,是不是?”
我没回答,他嘴唇发抖。
“因为三金?”
我看着他,很平静。
“大厦倾塌不是因为一件两件小事。”
“孕妇枕只是最后让我想明白。”
“周屿,我不敢让一个孩子生下来以后,也跟着我一起,做你眼里的平替家人。”
他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第一次看见他哭得这么狼狈。
“我会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绪绪搬走了,我跟郑凯他们也说清楚了。”
“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进我们家抽烟,也不会......”
我打断他。
“周屿,每一次做选择的人都是你。”
“这一次,就让我选择结束吧,别再纠缠了。”
周屿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签字,不签我们就走**流程。”
他盯着那份协议。
很久没有接。
我把文件放在他手里的首饰盒上。
“以前我总盼着你低头。”
“你哪怕哄我两句,我就觉得你还是爱我的。”
“现在你真的来求我了,我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
周屿抬头,眼睛红得吓人。
“老婆。”
“别这么叫我。”
“那我要叫你什么?”
我看着他。
“叫张婉宁就行了,以后也只需要叫全名。”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走进去,也没再回头看站在原地的他。
三天后,律师告诉我,周屿终于签了协议。
我们去民政局提交了离婚登记申请,正式进入三十天冷静期。
这期间,周屿没有再来公司堵我。
他偶尔会通过律师问我的恢复情况。
我一次都没回复。
医生说身体恢复得不错。
小腿的烫伤也只剩下一块淡粉色的新皮。
唯一留下的问题,是我有一段时间总睡不好。
半夜醒来,会下意识摸肚子。
摸到空荡荡的一片时,才想起来孩子已经没了。
叶真真陪我去做过两次心理咨询。
她从来不劝我“想开点”,只会在结束后带我去吃饭。
有一次,我们路过母婴店。
看着橱窗里一件件可爱的小衣服,我还是会愣神。
可我并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