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情儿忘了扇扇子。
陆清月忘了眨眼。
叶玄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水洒了一袖子都没察觉。
烟尘慢慢落下。
先露出来的,是一柄剑。
断剑。
只剩半截,插在擂台边缘的青石缝里,嗡嗡颤动。
然后,是苏剑辞。
她半跪在擂台边,白衣从左肩到右腰,被斜斜劈开一道长口子,血把半边衣裳染透了。
长发散开,那根布带不知飞去了哪里。
她低头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剑柄,看了很久。
另一边。
云惊影还站着。
准确说,是挂在刀上。
那柄比她还高的长刀,刀身从中间崩开一个豁口,深深**地面。
她两只手攥着刀柄,整个人斜倚上去,脸上的血线已经褪了,只剩一片吓人的惨白。
嘴唇干裂,一呼一吸都带血沫子。
裁判长老跃上擂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喉结滚了好几下。
“此战!”
“刀宗,云惊影,胜!”
声音落地。
看台先是一静。
随即,“轰”一下炸开了锅。
刀宗那片席位里,十几个汉子抱头痛哭。
有个络腮胡子拿脑袋去撞柱子,被人七手八脚拉住。
“一百年!一百年啊!”
“老子师父到死都没等到这一天!”
苏家席位上,一片铁青。
擂台上,苏剑辞慢慢站起来。
她踉跄一下,没让人扶。
她走到云惊影面前,两人隔三步站定。
一个满身血,一个满脸白。
“你赢了。”苏剑辞说。
云惊影想笑,一笑就咳,咳出一口血:
“咳……赢得挺难看。”
“赢就是赢。”
苏剑辞顿了顿,又补一句:
“下次,我会赢回来。”
云惊影带着一丝炙热和无畏:
“我等你!”
苏剑辞刚说完,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云惊影下意识伸手,捞住她后领子。
然后,她自己也晃了晃。
两人一起栽倒在擂台上。
刀宗、苏家的人呼啦啦冲上去,抬的抬,扶的扶,丹药不要钱一样往嘴里塞。
看台上,议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刀剑之争,今天应该可以稍微放一放了。”
“什么结果?你没看两人都躺了?这叫两败俱伤!”
“放屁,最后站着的是谁?”
“云惊影不是也倒了吗?!”
“你们练剑的就是格局不行,云惊影不是为了扶苏剑辞吗?”
“你说什么?!来,咱们练练!”
“练练就练练,小爷还怕你个剑种!”
“**……”
阁楼雅间里。
情儿慢慢合上扇子,抵在下巴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小袄,领口一圈白狐毛,衬得那张脸又小又白。
平日里那双总带笑的杏眼,这会儿却安静下来,盯着擂台上那片狼藉。
“真厉害。”
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叶玄把湿了的袖子拧了拧,扭头看她:
“情儿,换你上去,有几成把握?”
情儿想了想。
想得很认真,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然后,她缓缓道。
“不足四成,除非搏命。”
叶玄挑眉。
情儿她从小学的,就是**搏命之术。
擂台上讲规矩,大部分点到为止。
她无法使出全力。
真要拼,情儿敢把命押上去,但其他人不一定敢。
叶玄看她一眼,微微颔首。
“那秦无咎呢?下一场,他能赢吗?”
“很难。”
情儿答得干脆。
“那个神秘的沈琉璃,打到现在,一次全力都没出过。”
她顿了顿,扇骨在掌心轻轻敲:
“每一场都赢得刚刚好,多一分力气都不肯用。奴婢看不透她。”
能让情儿说“看不透”的人,不多。
说完,她犹豫片刻,偷偷瞄叶玄一眼,声音低下去:
“世子……您当真要跟这次**的魁首打?”
叶玄下巴一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