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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废的罪妃没有仪仗。
我只带了一个旧木箱,沿着长长的宫道走向冷宫。
偏偏今日,也是苏婉柔册封贵妃的日子。
前方金铃开道,仪仗绵延数十丈。
我穿着素衣,被宫人赶到墙角让路。
苏婉柔的凤辇经过我面前时,忽然停下。
她掀开珠帘,满脸不忍。
“沈妹妹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你们仔细些,若冻坏了她,陛下会心疼的。”
宫人连忙说,罪妃不配穿狐裘。
苏婉柔轻轻叹气。
“规矩就是规矩。”
“可沈妹妹从前受尽荣宠,一时受不了落差,也是可怜。”
苏婉柔没有一句**。
却让周围所有人都看清,我是如何从宠妃沦为阶下囚。
寒风刮过来,我冻得指尖发白。
一道玄色身影突然从长街尽头走来。
萧景琰一脚踹翻押送我的太监,将自己的大氅裹在我身上。
“朕让你们送她去冷宫,没让你们糟践她!”
宫人跪了一地。
我却将大氅解下来,递给苏婉柔。
“今日是贵妃册封的好日子。”
“臣妾披着陛下的衣服,不合规矩。”
萧景琰眸色骤冷。
“沈金枝,朕给你的东西,你也敢不要?”
我没回答。
苏婉柔接过大氅,柔声替我解围。
“陛下别怪妹妹。”
“妹妹不是不要您的心意,只是知道什么东西该留,什么东西不该碰了。”
萧景琰没听出苏婉柔话里的刀。
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冷宫门前,苏婉柔忽然拉住我的手。
她靠得很近,笑容温柔得无可挑剔。
“妹妹,陛下已经查到玉玺上的指印不是你的。”
我猛地看向苏婉柔。
苏婉柔替我理好衣领,声音压得极低。
“可今日是我的册封礼。”
“若继续查下去,典礼就要推迟,苏家和皇家也会没脸。”
“所以陛下明知你可能无辜,还是先把你送来了。”
苏婉柔眼里的笑意终于藏不住。
“妹妹,你总以为陛下是被我骗了。”
“其实不是。”
“他只是每一次都觉得,委屈你,比委屈我容易。”
心口像被人捅穿了。
原来萧景琰不是不够聪明。
也不是看**苏婉柔。
他只是在我和苏婉柔之间,又一次放弃了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景琰屏退众人,独自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底满是血丝,语气却依旧温柔得蛊惑人心。
“金枝,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朕银票从何而来,朕现在便带你回承乾宫。”
萧景琰抚上我的脸,拇指轻轻擦过我的眼尾。
“你住惯了暖阁,受不了冷宫的寒气。”
“你喜欢吃肉,里面连一碗热粥都未必有。”
“别跟朕赌气。”
“乖一点,朕还像从前那样疼你。”
我差一点就哭了。
装的真像啊。
我从衣襟里取出一枚旧铜钱,放进他的掌心。
那是萧景琰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三年前,他把铜钱系在我腕上,说此生绝不负我。
萧景琰脸色骤变。
“拿回去。”
我后退一步。
“臣妾不要了。”
萧景琰骤然收紧手指,嗓音第一次有了慌乱。
“朕只是让你暂住冷宫。”
“等事情查清,朕自然接你出来。”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这三年所有的温柔。
“从前舍不得陛下。”
“现在舍得了。”
萧景琰眼底最后一点柔色彻底冻结。
“好。”
“冷宫没有人惯着你,最多三日,你便会哭着求朕。”
宫门缓缓打开。
我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萧景琰在身后冷声道:
“朕等着你回来认错。”
沉重的宫门彻底合拢。
外面,是萧景琰笃定的等待。
里面,三百间荒院一盏接一盏亮起灯火。
装疯卖傻的废妃们纷纷走出房门。
为首的老妃捧着我失去三年的金算盘,红着眼跪在我面前。
“东家,您终于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