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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晏嘉禾已经在傅家。
她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
晏嘉禾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柔软的床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下床。
楼下欢声笑语,傅母正拉着顾泠秋的手,笑着说话,姿态亲近。
傅聿修正带着围裙,将一盘菜从厨房端出来,放在桌子上,夹起一块儿喂到顾泠秋的嘴边。
温馨快乐的一家人,是晏嘉禾梦寐以求的场景。
她放在楼梯扶手的指尖收紧,眼眶发红。
原来她所渴望的,是别人轻松就能得到的。
顾泠秋注意到了晏嘉禾,唇角微勾,冲她招了招手:“嘉禾,你醒了,快下来吃饭。”
晏嘉禾走下去,抿了抿唇,喊道:“傅阿姨......”
傅母没有理会她,脸色难看得摔筷子离开。
晏嘉禾早已习惯。
十三年前,傅母就讨厌她,饶是她怎样拼命讨好,傅母都对她不假辞色。
如果放在从前,晏嘉禾会很难过。
但现在,她只是皱了皱眉,平静地坐下吃饭。
晏嘉禾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热饭,她动作堪称迅速,很快就把桌子上的饭菜吃得七七八八。
傅聿修薄唇轻抿,伸手将自己面前的菜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你在寺里吃不饱吗?”
还没等她说话,顾泠秋平淡出声:“我已经查过,她在寺庙吃穿用度都是最高规模,但因为她总是触犯清规戒律,住持忍无可忍,才罚她了一次。”
顾泠秋抬眼:“聿修,嘉禾总是喜欢扮演受害者夺取你的注意力,就像高中的时候,你忘了吗?”
晏嘉禾的筷子一顿。
顾泠秋站起身,拿开她面前的饭菜:“嘉禾,你在寺庙每日都吃好喝好,就别装了,小心撑着。”
晏嘉禾高中时,她被班上的人霸凌,每天桌子上都会有各种死虫子和垃圾,还被关进厕所浇脏水。
但顾泠秋却一点都不管,甚至助纣为虐。
傅聿修知道后,将那些霸凌她的人打进了医院,自己也受了一身的伤。
那些霸凌者的家长要报警将傅聿修送进监狱,是晏嘉禾跪着求他们不要追究。
但顾泠秋告诉傅聿修,一切都只是晏嘉禾自导自演,根本没有什么霸凌她的人,她只是为了让傅聿修多关心自己。
傅聿修信了。
他在医院待了半个月,出来之后,无论晏嘉禾被欺负得多狠,他都视而不见。
晏嘉禾为了让傅聿修不要再为了她打架,也没有解释。
她整个高中因为顾泠秋和那些霸凌者而变得灰暗可怖。
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晏嘉禾再也忍不住,将筷子扔到顾泠秋的脸上,一字一顿。
“顾泠秋,我不会放过你。”
傅聿修急切地查看顾泠秋有没有受伤,轻柔地用手帕擦掉她脸上的污渍。
他转过头看着晏嘉禾,脸上的神情冷得吓人:“晏嘉禾,你是不是在寺庙没有待够?”
晏嘉禾浑身一颤,抬头对上他冷漠的眼神。
她鼻尖一酸,半晌,才轻声道:“傅聿修,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从前,他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几乎代替了她的父母,给她爱护,照顾。
傅聿修会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攒起来,给晏嘉禾买零食,还会将自己的衣服偷偷卖掉,给她买漂亮裙子。
即使上了大学,他获得的每一笔奖金,兼职赚得每一笔钱,都汇给了晏嘉禾。
甚至在他创业成功后赚得第一笔钱,就给晏嘉禾买了一套房子,告诉她,只要有他在,她就永远有家。
他曾经将晏嘉禾捧在手心里宠。
她怎么会不爱上他呢?
晏嘉禾追在他身后十三年,却发现他早就爱上了别人。
她不想再追了。
顾泠秋笑了下:“嘉禾,没有人有义务照顾你一辈子,更何况聿修也不是你的亲哥哥。”
眼前的傅聿修移开眼神,声音冷淡:“嘉禾,是我太惯着你了。”
“如果没有顾老师给我上大学的学费,我不会有今天。”
晏嘉禾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明是我打工凑齐你的学费,和顾泠秋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