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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后来的一切。

没想到,魂魄竟飘到表姐的庆功宴。

妈妈请了那么多宾客,那么热闹。

她坐在主位,很高兴,眼睛都是亮的,搂着身边的许欣。

「我们欣儿,肯定 985!」

「这孩子从小就让人省心,让学什么学什么,从来不用人操心一句,不像某些人,烂泥扶不上墙,还好我早就放弃了。」

许欣坐在她旁边,白裙子,脸红红的,被夸得不好意思。

「小姨,少喝点,这是你爱吃的菜。」

「哎哟,你吃你吃,你才是今天的主角。」

她搂着表姐笑得乐不可支。

我姑突然插话道:「大嫂,你对外甥女比对亲闺女还亲呢,咦,说起来,妍妍人呢。」

宴席上的热闹停滞了半秒。

我妈把杯子放下,眼皮都没抬:「别提她。」

「好好好,不提。」我姑赶紧笑道,「高考完的孩子都野,可能玩两天就回来了。」

「玩?」我妈笑了一声。

「她在给我下战书呢,瞧瞧,说自己被绑架了,要死了,让我准备钱去救她呢!」

她把短信展示给亲戚一一看,撇了撇嘴。

「知道我今天给欣儿庆功,特意来这一出。」

她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她就是想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放下这一摊子事,去求她,显得她更重要。」

我姑干笑着说:「要不......还是打个电话问问?」

我妈把筷子一放,看了她一眼。

我姑便不说话了。

这十年,我们家所有人都学会了看她眼色。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谁被这么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越界了。

她放下酒杯,冷哼一声,「你们知道的,她八岁那年我就说她一句,她能一个月不叫我妈。」

这句话,她这些年说了不下百次,但每次都说得咬牙切齿,恨堆积得越来越高。

「我信了她的邪,还能被她拿捏了!既然不叫我,那一辈子都别叫了,我稀罕?!」

许欣这时候开口了,声音软软的:

「小姨,你别生气......妹妹可能就是心情不好。她上次月考没考好,还在朋友圈发过一句想消失几天呢。」

「你看。」我妈立刻接上,「她拿死吓唬人,不是一回两回了,就赌你们心软呢。」

她重新端起杯子,环视一圈,脸上的笑又回来了,带着点小得意:

「她不是喜欢跟我犟吗?瞧瞧,不还得跟我低头!」

「可这十年啊,我心被她伤透了。别说是放几句要**的狠话,就算她真死了,我也只会让她死远点!」

说完,便拿起手机,潇洒地回了死远点三个字过去。

然后,手机一拍,扣在桌面,朗声道:「我说到做到!」

众人只能笑着附和:「行了行了,亲母女哪有隔夜仇。」

我妈不接话,转向许欣,把准备好的盒子推过去:「小姨给你的,考上大学的礼。」

盒子里是条金项链,坠子是个小锁,刻着一个欣字。

许欣「呀」了一声,捂着嘴:「小姨,这个太贵了......」

「贵什么。」我妈替她戴上,顺手理了理她的领子,轻轻拍了拍,「以后小姨的东西都是你的。」

「跟我对着干的白眼狼,活该一分没有!」

我爸尴尬地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妈当没听见。

自顾拿出手机,搂着表姐拍了九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我家大小姐,985 稳了。骄傲。

我站在她身后,离她不到一米。

若她此时打个电话,就会发现,我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绑匪销毁了我的卡,用脚恨恨地辗碎了。

散场的时候我妈把剩菜打包。

服务员问要几个盒子,她说三个。

临走时,她夹了两块糖醋排骨,单独装在一个小盒里。

回到家,她把那个盒子放进冰箱里面。

我爸问:「给妍妍的?」

她瞪了我爸一眼,走开了。

第二天早上,她推开了我卧室门,看了看,转身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脸色比往常阴沉了几度。

我爸在她身后笑着解释道:「孩子可能找同学散心去了,你别上火。」

我妈一声不吭出了门,门甩得哐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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