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侧山脚。
这里与山门附近的仙气缭绕截然不同。
几排低矮的木屋挤在山坡下,房屋外堆着柴火和杂物,地面坑坑洼洼。
偶尔有穿着灰色弟子服的人从屋里走出,神情大多麻木。
这里便是九州仙宗的外门杂役区域。
杨过按照木牌上的指引找到杂役院。
刚走进院门,便听见一道热情的声音传来。
“哎,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
一个身材圆滚滚的胖子从屋檐下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几只小布袋,脸上堆满笑容。
“新来的?”
杨过点头。
“刚分过来。”
胖子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杨过脸上转了一圈。
“兄弟怎么称呼?”
“杨过。”
“我叫王猛。”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呵呵道:
“在这杂役院里,叫我一声王师兄就行。别看我胖,我在宗门里待的时间可不短,谁住哪间屋、哪儿能领东西,我都清楚。”
杨过看了他一眼。
“那就有劳王师兄了。”
“好说,好说!”
王猛笑得更加热情。
可当他看清杨过略显疲惫的脸色时,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兄弟,你这脸色不太对啊。”
杨过一愣。
“怎么了?”
王猛挤了挤眼睛。
“昨晚是不是去城里潇洒了?”
杨过差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
“嗨,还装!”
王猛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嘛,我懂!不过你这身子骨看着有些虚,刚进宗门就这么折腾,可不是长久之计。”
说着,他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摸出一个瓷瓶。
“来来来,看看这个。”
“补气丹!”
王猛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丹药,但补充气血、恢复精力还是有些用处的。”
“我跟你说,刚入门的弟子最容易疲惫,身上没点丹药怎么行?”
“看在咱们第一次见面的份上,给你算便宜些,三块下品灵石一瓶!”
杨过看着他那副热情推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昨晚的事,他自然不可能告诉别人。
更何况,这胖子明显是误会了。
不过王猛既然主动搭话,他也乐得顺势了解一下杂役院的情况。
杨过没有拆穿,只是问道:
“王师兄,这补气丹效果如何?”
王猛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
“那还用说?你看我这身板,平时忙里忙外,全靠这丹药撑着!”
杨过瞥了一眼他圆滚滚的肚子。
“王师兄,你确定是补气丹的功劳?”
王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把瓷瓶往前递了递。
“当然!这叫底子好,懂不懂?”
杨过笑而不语。
王猛也不尴尬,继续说道:
“兄弟,你刚来,有些事我得提醒你。”
“这杂役院不比外面,规矩多着呢。平日里要干活,要领口粮,还得按时交纳份额。”
“你要是不懂,吃亏了都不知道找谁说理。”
杨过眉头微微一动。
“交纳份额?”
王猛刚想解释,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
“都出来!”
“这个月的份额,该交了!”
院子里的杂役弟子听见声音,脸色顿时一变。
原本还在屋里休息的人,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低着头走了出来。
王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低声道:
“麻烦来了。”
杨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带着两名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青年穿着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刀,走路时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他身后的两人手里还拿着一只布袋。
青年目光扫过众人,伸出手指点了点。
“规矩不用我再说第二遍吧?”
“每个人这个月的份额,都给我交出来。”
一名瘦弱的杂役弟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王腾师兄,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吗?这个月怎么又……”
啪!
话还没说完,王腾身后一名跟班便一巴掌抽了过去。
那名弟子踉跄着退了几步,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哪来这么多废话?”
跟班恶狠狠地瞪着他。
“王师兄让你交,你就交!”
王腾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
“你们住在宗门的地方,吃宗门的口粮,难道不该懂点规矩?”
他说着,朝身后的跟班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开始挨个收取灵石和口粮钱。
院子里没人敢反抗。
有人咬着牙掏出灵石,有人则从自己的口粮袋里取出一部分。
王猛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摸出几块灵石递了过去。
杨过站在一旁,目光微冷。
他刚刚入门,还没弄清楚宗门的具体规矩。
可这所谓的份额,怎么看都不像宗门正常收取的东西。
等到跟班走到他面前,伸手说道:
“新来的?”
杨过点头。
“刚来。”
“那就更得懂规矩了。”
跟班上下打量他一眼。
“这个月的份额,三块下品灵石,交出来。”
杨过没有动。
“宗门有这条规矩?”
跟班一愣。
显然没想到这个刚来的杂役弟子竟然敢问。
“你说什么?”
杨过语气平静。
“我问,这三块灵石,是宗门规定要交的吗?”
跟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少废话!”
“让你交就交!”
杨过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
“没有。”
跟班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
杨过抬起眼睛,淡淡道:
“我刚进宗门,连这个月的口粮都还没领到,你就让我交三块灵石。这钱,我不交。”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过身上。
王猛脸色一变,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劝道:
“杨兄弟,别冲动!”
“王腾师兄可不是好惹的。你刚来,没必要为了几块灵石惹麻烦。”
杨过没有回头。
“若是宗门规定,我自然会交。”
“可若是有人借着身份欺负同门,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话一出,王腾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杨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一个二十岁才炼气二层的废物,刚进杂役院,就敢跟我讲规矩?”
他朝身后的跟班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先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两名跟班立刻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活动了一下手腕,狞笑道:
“小子,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在这杂役院里,不懂规矩的人,通常都要吃点苦头。”
杨过看着他们,没有后退。
“我也提醒你们一句。”
“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王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给脸不要脸!”
他一步踏出,体内灵力涌动。
炼气七层的气息骤然爆发。
院子里的杂役弟子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王腾盯着杨过,眼神阴冷。
“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就亲自拿!”
话音落下。
他右拳紧握,灵力汇聚,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奔杨过面门砸去!
这一拳,毫不留情。
王猛脸色大变。
“杨兄弟,小心!”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刹那。
杨过丹田深处,那股一直沉睡的力量,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悄然从他的经脉深处苏醒。
杨过眼神微微一变。
这是……
昨夜那股力量!
下一瞬,王腾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而杨过体内,那股沉睡的阴阳本源,终于有了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