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愣愣看着他。
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周景安叹了一声,摸摸我的头:
「她爸**她相亲,她不愿意,就说和我搞对象了,几天而已,你先去酒店住。」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真的不值一提。
我扭过头,看着他:
「要是我不让呢?」
头上重量没了,周景安少见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季舒然,我跟你说,是给你脸。」
言下之意,他根本没必要和我说。
因为这房子是他的。
家是他的。
他没再给我反驳的机会,转身想走。
我扯住他,语气急切:
「如果是假扮情侣,为什么不去酒店,为什么一定要睡我的床?为什么一定要叫我出去?」
周景安俯视着我,没有出声。
却用行动给了我答案。
他一根根掰开我手指头,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哐当的关门声,像清脆的巴掌重重甩在我脸上,门外是唐乔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就说,她不敢不答应,这不,一个屁都没有。」
「来来,你们全输了,我赢了,给钱给钱!」
「这季舒然真是叫人开眼……」
此起彼伏的嘘声中,我被骂成是贱骨头,赔钱货。
被逼相亲是假。
假扮情侣是假。
他舍不得唐乔输一分钱,却舍得让我像狗一样被赶出家门。
我和他睡了六年。
如今要睡在哪里,却抵不过他小青梅的一句话。
我捂住眼睛。
可眼泪还是透过手指缝,一滴一滴往下落。
妈**提醒很对。
周景安是天之骄子,是圈层里的大少爷,不是我这个保姆之女能仰望的。
梦做久了也不能忘了来时路。
该醒了。
我蹲下身,将堆在地上散乱的衣物一件一件叠起来。
眼前却像放起了慢电影。
跳出很多片段。
第一次在学校被人揪住头发,被骂佣人女儿,是周景安替我解得围。
赌鬼父亲找到学校,企图将我卖给人贩子时,也是他救了我。
我抱着被车撞倒的大黄狗哭到发抖,也是他一边骂我蠢一边将狗送去了宠物医院。
后来大黄走了,他没说什么却默默帮我立了碑。
上学,毕业,实习,我的工作,生活处处都是周景安。
我习惯做周景安的影子,习惯仰望他。
我总觉得,影子总有一天能见光。
可看着墙上,他和唐乔大笑的合照,我才知道。
我错了。
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证件照塞进夹层,我拿起手机订了张机票。
去哪不重要。
飞程多远无所谓。
只要离开这间永远不属于我的屋子。
离开他就好。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电竞房门开了。
周景安揽着唐乔站在门口。
理直气壮的看着我:「去蓝*酒店,我给你订了总统套。」
我弯腰换鞋。
没有应声。
唐乔冷笑一声,用手指戳着周景安的胸膛:
「呦,舔狗闹脾气了。」
「季舒然?别耍性子,也别让我说第二遍。」
周景安烦躁地皱了下眉。
我站直,回头看他,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他满意的勾唇。
然后像是奖励我听话一样,亲自拎着我的箱子,将我送进电梯。
门合上。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坠。
手机连续震动:
「等你这次回来,我给你过生日。」
「陪你去迪士尼。」
隔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陪你拍大头照,但你不准给别人看。」
我将手机按灭,没再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