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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
来的不是买家。
是奶奶。
为了今天订婚宴,奶奶五点天还没亮就起床,宰了养了十几年的牛羊。
还特地问过所有人的忌口和喜好。
平时连辣味都闻不了的人,硬是做了满桌子辣菜。
忙活到现在,一口水都顾不上喝就开始上菜,生怕耽误我们订婚。
可梁旭只是尝了一口,就夸张地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是猪食吗?”
另一个朋友拿筷子把菜戳得洒了满桌。
“这菜看着就脏,不会用的**油吧?”
连周晚棠也嫌弃地退后两步,抽出湿巾擦手。
“桌子都包浆了,让人怎么吃?”
可这是奶奶昨天才拿棺材本买的檀木桌子,早上我擦了不下十遍。
奶奶佝偻着脊背,无措地**手:
“对不住,家里条件是差了点。”
“要不晚棠你们拿钱去镇上酒店吃吧,别生气。”
她说着就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存折塞给周晚棠,又给那群满脸嫌弃的朋友们分发红包赔罪。
梁旭两根手指捏着那皱巴巴却饱满的红包,嘲讽出声。
“老东西为了卖孙子还真舍得,伺候不好就拿钱收买,贱不贱啊?”
被红包羞辱地拍着脸,奶奶却只能尴尬地赔笑。
我忍不住一把推开他。
“够了!”
“订婚宴不办了,请你们出去!”
奶奶急得声音都哑了。
“不行,小川你等了十年的订婚,怎么能因为一顿饭耽误了。”
“都怪奶奶没准备好,你别和晚棠生气。”
我红着眼摇头。
该怪的人是我。
怪我错得太久,害奶奶被羞辱到这份上,仍只怕我不能得偿所愿。
我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安抚道:
“没事,奶奶,我不娶她了。”
周晚棠的呼吸慢了半拍。
拧着眉刚想开口,梁旭却忽然嗤笑一声。
“连苦情戏都演上了,嘴上说着不娶,背地里却偷偷收陪嫁品?”
他拿出刚从门外取回的礼盒,当众拆开。
里面是一只金表。
手机正好弹出顾青霜的消息。
手表收到了吗?我明天到海市,等我。
我回了个好。
抬起头,正撞进周晚棠失望的眼神。
梁旭还在煽风点火:
“**真是好算计,把陪嫁品先拿走,这样晚棠不想嫁也得捏着鼻子认下了。”
“就算催婚不成功,也捞到了钱,横竖不吃亏啊。”
周晚棠脸色沉下来。
“没想到还没等买家来验,你就装不下去了。”
“阿旭说得对,不治治你,你就不知道该怎么珍惜我。”
“手表我收回,这么急着吃软饭,就等那个买家来下嫁吧。”
我赶忙拦住她的手。
“这不是你的东西,你没**拿走!”
可周晚棠分毫听不进去,伸手就抢过了那盒手表。
争夺间,梁旭一脚踩进了角落的聘礼箱里。
咔嚓一声,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箱子里,妈妈留给我的戒指被狠狠踩碎。
梁旭的鞋跟还故意碾了碾。
“什么破东西,这么不经碰。”
心脏仿佛也被碾磨了一遍,痛到发颤。
我踉跄着扑过去捡,可戒指却和声音一同破碎。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她走的时候还盼着亲眼看我戴上结婚。”
周晚棠脸色变了变,却依旧挡在梁旭身前。
“阿旭又不是故意的,戒指坏了重新买不就得了。”
“反正是旧的东西,早就该扔了。”
她以为东西坏了能重买。
她以为感情碎了也能重来。
我把戒指小心地合进掌心,没看她一眼。
“你说得对,旧东西是该扔。”
旧的人也是。
